107:比槍(2/2)
荒唐諾,荒唐事,就在夜色中開始。
當然,楊昭信技高一籌,安國言乖乖服輸,人生四大鐵的友誼卻結下了。
所以,這個年,安國言是在楊昭緒的家裡度過的。
楊昭緒出了名的放蕩,家中多幾位年青人不要太正常,夜深了還一起喝酒更是習以為常。
卻不知有個叫野望的種子已在楊昭緒的心頭裡種下。
是呀,憑什麼都是一個父親的種,自己只能伸手要錢,而兄長卻可以起居八座,安文龍說的沒錯,爭都不爭,哪還有自個的份兒。
一個被趕出家門的人都能東山再起,不僅坐上了寨主的寶座,還與西秦皇帝稱兄道弟,管著日進萬金的礦監……
這就有點打臉了。
但讓事情真正發酵的,卻是年三十祭祖。
楊家雖是蠻帥內屬,但出於統治的考慮,很多漢民習俗也擇優而納。
楊昭緒連著幾天與安國言秉燭夜談,精神有些不濟,祭祖時聽著那冗長的禱詞,靠在柱子上的他差點睡著,結果換來了兄長的低聲喝斥,這張老臉便掛不住了,陰沉著臉回到府中,重重的一擂桌子,干!
干就對了,你父親就倆兒子,少了一個,最後無論如何,都是你繼承。大秦皇帝陛下說了,他只要稅貢,啊,你父親是豬油蒙了心了,卻不知做買賣,最忌吃獨食,再一個,以為遠在汴梁的是靠山,呵,遠親不如近鄰的道理也不知麼。
至於某,等你大權在手,把你家親妹子嫁個給某,聽說十三娘不錯,臉蛋最俊,屁股最大,如何……
正旦日,天色微明,便有小舟在巴江水上乘風破浪,向涪州而去。
正月初四夜,有小舟靠岸。
正月初五,節度使衙門按例排衙開印。
然而,三通鼓已畢,還不見大郎昭業的身影,卻見著了大郎的貼身親隨楊義,哭嚎著奔來,楊崇信心中大懼,抓起驚虎膽重重一拍,怒喝道:「怎麼回事?」
「大郎他……歿了……」
楊崇信頓時兩眼一黑,起身時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待親衛文武攙扶著他奔向大郎府中,老遠便聽到了呼天喊地的哭泣聲,楊崇信只覺著四手四腳再無一絲力氣,一步也邁不了,最後是親衛背著他進了府。
看著大郎臉氣黑烏一動不動的躺在門板上,楊崇信老淚縱橫,幾次想去摸兒子的臉龐,最後卻倏的撥出親衛腰間的長刀。
「說……怎麼回事?」
「昨夜還好好的,今日要點卯應衙,大郎四更便起了床,洗漱後就在書房整理文書,早飯也是送進去吃的,吃完便大叫一聲,待某等僕從聞聲進去,發現大郎已倒在地上,四肢抽筋……」
「廚子何在……」
「小的在,真的不關小的事,大帥饒命……大帥饒命……」
管家楊忠上前兩步,於楊崇信耳邊輕語了一句。
楊崇信怒吼著一刀劈下,倒霉的廚子頓時人首分離,脖頸處血如井噴,濺了楊崇信滿頭滿臉,楊崇信顧不得擦,刀鋒一晃,帶著血跡的利刃直抵身後二郎咽喉。
「你這孽子!」
自家兒子,什麼德性,當父親的自然最是清楚不過,大郎謹慎,乃接班最佳人選,二郎浮誇,這一輩子只有安享太平的命,哪知道,哪知道竟敢起這歹心……
偷兄長身邊人也就算了,還敢下此毒手!
他含怒出刀,是憤怒難以抑制,但手上還是有分寸,楊昭緒大懼,忍不住後退一步,哪知身後有大力頂來,他一個趔趄,身子穩不住,卻反向前撲去……
好在楊崇信收手快,刀尖避閃及時,但還是在兒子脖間留下一個大口子,有鮮血溢出。
「啊……」
黔州城外,五千鐵甲正洶湧而來,猙獰的虎牙軍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