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九月鷹飛(2/2)
這段傳說要從安祿山的部將田承嗣開始說起。
安史兵敗後,田承嗣歸順朝廷,拜魏博節度使,他表面上接受朝廷命令,暗中卻圖謀鞏固自身,不斷整修武備、強拉兵丁,幾年之內,部眾多達十萬。又挑選魁梧有力者萬名,充作牙兵。
繼而偷襲衛相等四州,實力進一步擴大,與唐王朝打的贏就打,打不贏就求饒,哪怕娶得公主也改不了他時降時叛的本性,他死後,不經朝廷任命,便傳位於自己的侄子,拉開了節度使世襲的序幕。
復反覆叛的無賴行徑在給田承嗣帶來無盡好處的同時,也把魏博軍的自私刁滑風氣給養成了。
從此魏博牙兵自成一系,把打仗當事業,父子世襲,姻黨盤護,管你上官是誰,給錢就行,不爽就殺,再不爽就造反。造反後,你要給錢,我就降,你要強壓,我就揍你滿地找牙。
強悍無匹,混帳無比。
這樣的事績自晚唐到五代季,不要太多,泡好茶後足可講上一天,如前文所述的皇甫暉便是魏博軍出身,只因為賭博輸了錢,振臂一呼說我要回家,不僅自己青雲直上,還讓李嗣源搶了養父李克用親兒子的寶座,坐上了龍椅,史稱後唐明宗。
所以這個地方,是大周朝除汴京外,最最重要的地方。
這裡既是大周的六府之一,同時也是郭威的龍興之地,天雄軍自然也是天下第一鎮,而符彥卿就是那真正腳蹋黃河兩岸,傲笑半壁江山的牛叉到頂天的人物。
饒是秦越再吊兒郎當,此時也是翻身下馬後稍整衣著,然後才大步向那校尉迎去。
「慚愧,路上貪看景色,來晚了。」
「秦將軍客氣,卑職錢東,奉將令迎接貴客進城。」
「錢將軍才是客氣,貴客二字萬萬不敢當。」
秦越又與錢東客套寒暄了幾句,方大手一揮,下令步行入城。
錢東濃眉微微一揚,臉上卻不動聲色,恭敬的導引眾人進城,邊走邊介紹。這大名府城方圓八十里,比長安城的周長還長二里,城分三城,先是外城,繼而羅城,最後才是內城。
眾人從昭明門進城,再穿過廣運門,卻不進內城了,因為帥府包下了一座安靜的客棧供眾人休息。
客棧內早有一年青人候著,見到眾人來,出迎兩步,朗聲笑道:「早知都是同齡人,某就該換個熱鬧的地方。」
只見那人劍眉朗目,看年紀也就二十四五歲的樣子,身著月白色窄袖箭袍,手執摺扇,長身玉立,風度翩翩。
錢東笑著介紹說這是大帥長子五郎昭信,現為天雄軍衙內都指揮使。
秦越笑著行禮,「竟然有勞符將軍親自迎接,實在是……」
話還沒說完,符昭信就大笑道:「都是年青人,就不要學老一輩的虛禮客套,先進房沐浴更衣,然後某再為眾人接風洗塵。」
如此安排,眾人自然巴不得,否則一身風塵臭汗,見禮都尷尬。
待到眾人梳洗完畢,再下樓,豐盛的晚宴已經備好,眾人這才一一見禮,說笑間落座,甲寅暗自觀察了一下符昭信與史成的表情,沒有在符昭信臉上看出什麼來,倒是在史成的臉上讀出了緊張二字。
秦越微不可察的對甲寅使了個眼色,顯然眼下不是關心這些事情的時候,甲寅只好強打精神,把酒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