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決戰(七)(1/2)
替尿工。
這是李行對自己的嘲諷定義。
虎子叔與木司馬不來,他在秦州算老三,雖然實際上大夥都把他當小老弟看,真要按資格來要排到第五六位,但假假的也是軍都虞侯好不,可木雲一來,甲寅一到,他便成了端茶到水的勤務親兵了。
這就也就算了,他樂意,可自己沒日沒夜的從北線趕回來,就輪到一個鎮守中軍的活計……
太打臉了吧。
李行摸摸特意蓄成亂蓬蓬的鬍鬚,聽著遠處此起彼伏震天介的喊殺聲,看著征塵中穿棱如魅的騎兵英姿,委曲的鼻子發酸。
老子都二十三了好不,兒子都能走路了,還把老子當小子。
還說什麼虎牙衛別人帶著不放心,為什麼不讓張燕客那亡八蛋來。
張燕客已成血人。
兜轉了半天,終於迎來了最慘烈的死戰。
甲寅合三部能戰之兵,總人數近二千人,這突然之間壓過來,對正在分散追擊的宋軍來說是致命的,宋軍的當務之急是用最快的速度結陣,團結起更多的力量,宋九重揚棍怒吼:「死士。」
就近的五六十名騎兵迅速結成線陣,橫槍連韁,策馬急沖,用自己與坐騎的血肉之軀去截擋槊鋒,為戰友的戰術調整贏來一線空間。
聽到倏然暴出如雷的吶喊聲,宋九重也忍不住眼眶含淚,那些,都是御龍直最忠心不二的勇士。
那是生命最後的吶喊!
甲寅怎麼也料不到敵人會手挽手結陣擋槊,他臂力大,一槊出後尚能挑飛敵人,焰火獸也非一般的強橫,尚能騰空飛躍,但其它人卻沒這本事,只能勒馬棄槊,撥刀近戰,不少人甚至因倏然止馬而被後面的同袍誤傷。
槊騎的沖勢一滯,宋軍也就有了轉騰空間,宋九重呼嘯著策馬揮棍,直奔甲寅殺來,甲寅才策馬躍過由死屍傷馬組成的障礙,又被卡在馬勢未起的節點上,反而要策馬遊走。
兩人一個跑,一個追,左近宋兵秦兵各自想著助自家主將一臂之力,紛紛出手,結果被兩人槊刺棍甩,如串繩子般,串出一道血路,戰局變的更亂了。
張燕客見狀大急,他是燕地人,打小生活在馬背上,很清楚甲寅要想兜轉回來與宋九重交鋒,起碼要拉開五丈遠的距離,他斜刺里衝出,先朝宋九重的坐騎發了一矢,被其輕鬆的甩棍擊落,張燕客擲弩以亂其眼,方撥刀出鞘,左側忽有長槍迅捷刺來……
止住宋九重馬勢的,不是人,而是那隻猙獰的怪獸。
虎夔雖兇猛,但長力遠不如馬,出戰之初尚能跟在甲寅身左前沖後竄的,幾個兜轉後便不見了蹤影,不過甲寅對他放心的很,只要它自己不逞能,沒人願意理會它。
哪知它卻也兜轉到這裡來了,見甲寅被人追殺,虎夔晃晃腦袋,濺起一蓬血雨,然後,身子一伏,脖子一伸,衝著宋九重的坐騎發出一聲怒吼。
宋九重的這匹坐騎,乃馮繼業去年春所贈野馬,宋九重親自馴服的,性子頗野,但乍一遇上虎夔之威,也是一聲悲鳴,一個人立,前蹄亂踢。
經此一滯,甲寅終於有機會兜轉回頭,因被追殺而窩生的怒氣終於化成了滔天戰意。
「宋九重……」
甲寅一槊崩飛欺近的一名宋騎,重重一夾馬腹,平端長槊,就向宋九重衝去。
這一回,宋九重卻沒理會他,反而撤了,撥馬斜走,與亂陣中穿插遊走,盤龍棍左擊右揮,盪開一條血路。
雖然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他比誰都懂,只要拿下甲元敬,不勝也是勝,但對方既占先勢,便不再是交手良機。
再次走為上。
先時,甲寅在前時,尚有不少秦兵捨命來阻追勢,如今,宋九重在前,亡命撲過來阻撓甲寅的宋兵更多,結果宋九重與甲寅便如八卦陰陽魚的魚眼一般,吸引著周邊宋秦騎兵不斷加入,形成了兩個旋窩。
先是一順形成兩個弧形箭頭,漸漸的兩個箭頭一向左,一向右,旋著旋著就拉開了距離,仿如畫家在這綠草茵茵間潑墨大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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