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無賴的最高境界(2/2)
趙普傻眼了,我是門下侍郎好不好,讓我干中書侍郎就早說呀,可宋九重都做了如此大的讓步,再不好爭了,只能謝恩退朝。
但事沒完。
上午爭論結束了,算是趙普贏了,可是還沒來得及慶祝,下午,就有令旨下到了政事堂,令趙普監修國史,命薛居正、呂餘慶為參知政事,以副之。
這參知政事,乃宋九重的發明,不宣制,班在宰相後,不知印,不預奏事,不押班,但奉行制書而已。
薛居正是前朝老臣,呂餘慶便是呂端兄長,本是宋九重未登基前的得力幕僚,有從龍大功,這一回,雖是進了政事堂,卻是個假影子,相比起來,卻是兄不如弟了。
趙普差點一口老血吐出,這一下好了,自己這位門下侍郎,就真等若高級幕僚了,可是他不敢對官家有怨言,但對之前三相大權在握,風光八面的威風實嚮往之。
卻不知范質三人,也曾經當過一段時間的空心宰相,周世宗霸道絕倫,大事每自決,宰執只執行而已。
但這兩位皇帝還是有非常大的不同。
前一個,按規矩來,除了軍國大事朕決之,其它的,都要走正常的流程,所以,范質等三人只經過不到一年的時間,便能與世宗配合的默契,且自身在朝野還都能形成相當的影響力,文官怕范質,武將懼魏仁浦,這是朝野公認的,相公能當的煌煌大氣,全因為印把子在手中。
正因為三相有足夠的影響力,宋九重才捏著鼻子硬按著他仨在相位上,直到有底氣換了才終止。
這後一位,卻是不按規矩來了,欲盡收宰相大權,實在不行,先收一半,然後變相的再收一半。
所以,趙普這個門下侍郎,就好比驢糞蛋子一般,他曾經好長時間生活在懊悔中。
作繭自縛,說的就是他。
他之所以能從樞密院升到政事堂首相,全因一策之功。這一策說起來,只有十二個字。
宋九重問他:「自唐季以來,數十年帝王換了八姓十二君,爭戰無休止,朕欲從此息滅天下之兵,建國家長久之計,卿有何策。」
趙普答:「症在藩鎮,君弱臣強,若欲治之,只需削奪其權,制其錢穀,收其精兵……」
宋九重撫肩而贊:「卿之計策,深得朕心,真宰相器也。」
他因此而成門下侍郎,位列百官之首,卻也因此成了史上最沒權的宰執。
但再沒權,也是相公,這官還得當下去。趙普冥思苦想,終於被他尋得一計,不僅沒權的相公當的穩穩的,還為他搏來一個剛毅果決的美名。
史記:「普嘗奏薦某人為某官,及祖不用。普明日復奏其人,亦不用。明日,普又以其人奏,太祖怒,碎裂奏牘擲地,普顏色不變,跪而拾之以歸,他日補綴舊紙,復奏如初……
又有群臣當遷官,太祖素惡其人,不與。普堅以為請,太祖怒曰:『朕固不為遷官。卿若之何?』普曰:『刑以懲惡,賞以酬功,古今通道也。且刑賞乃天下之刑賞,非陛下之刑賞,豈得以喜怒專之。』
太祖怒甚,起,普亦隨之,太祖入宮,普立於宮門,久之不去,竟得俞允……」
當宰執當到他這份上,也真夠憋屈的了,想想前任,那是與皇帝坐而論道的吶,皇帝還得請茶。
可他呢,與內侍無異。
他這計策說白了很簡單,官家你把我的印把子收了,又要我幹事,好嘛,官家你無賴在先,臣有樣學樣,無賴在後可以吧。
不就是不要臉麼。
臣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