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裝神弄鬼扶遙子(1/2)
向拱揉搓著襯甲,直到嶄新的內襯被揉搓成梅乾菜一般,這才攤開,鋪平,嘴裡含一口酒,「噗」的一聲如霧般噴出,均均的淋落在甲衣上,這才往身上套,拉直,整平,系上帶子,再套外甲,扣上腹吞,紮緊護腕,理好裙甲,最後收緊腰帶。
一甲上身,平日裡只會釣魚賞美的老男人頓時虎威赫赫,勇銳如劍。
李谷為其購買來的幾個丫環侍女看的眼裡異彩連連。
向拱執起桌上的長劍,輕拂劍鞘,閉目良久,「酒兒,你手巧,幫某把鬍子修一修,只留半寸便好。」
「是。」
名叫酒兒的侍女退下,不一會捧著剪刀圍兜進來,向拱大刀金刀的在圓凳上坐下,叫財兒的侍女捧著銀鏡在前,酒兒略傾著身子,細細的為主人修理鬍鬚。
不遠千里從洛陽趕來的忠僕向壽見到阿郎如此打扮,忍不住熱淚盈眶。
阿朗的精氣神回來了,向家終將再次崛起。
「阿郎,仆尚有力,請命扛旗。」
「善。」
激起向拱滿腔劍氣的,不是甲寅拙笨的口才,也不是他凌厲的槊鋒,而是大秦時報副版上刊登的中原要聞。
因路途遙遠,中原要聞一般都要滯後半個月或一個月,非重要資訊更是一個月集中發表一次。
臘月初八日的中原要聞,只刊登了兩件事。
一是范質吐血而亡。
今年初,范質與王溥、魏仁浦同日罷相,范質被授為太子太傅養老。其實他只有五十四歲,但步出政事堂後,整個人便仿佛老了二十歲,今年秋,終於一病不起。
這位九歲能詩文,十三歲攻詩經,十四歲開始招生收徒做教師,二十二歲高中進士,當首相十年之久,廉慎守法,被時人譽為五代最具宰相器的名臣,「只欠世宗一死」的範文素,是在內疚與悔恨中死去的。
死前遺言大郎范昱,不要請諡,不要墓碑,只需薄棺一具,淺土以葬。
宋九重聞訊,為之悲痛而罷朝一日,追贈中書令,賜絹五百匹及粟、麥各一百石,以為喪事之需。
二是符彥卿病了。
秋風秋雨最侵人,符彥卿去京兆府赴任,拖家帶口的,走不快,加之老妻身體不好,經不得顛簸,未過黃河便病了,而符彥卿強撐著精神入朝謝恩殿辭後,出了汴京也病倒了,勉強撐著精神到了洛陽,實在撐不下去,上疏請假養病,宋九重准了。
然而沒過幾天,便又來了詔書,令其剋期上任。
符彥卿夫妻雙雙病倒,行不得,只好再上疏,然後就遭到了御史的彈劾,說其裝病,且裝病期間還問朝廷索要俸祿,此非人臣之禮也。
最後,立案,由西京留司御史台審理。
符彥卿養病養進了班房。
折騰許久,最後還是宋九重又記起了這事,說其乃姻戚故舊,不好用刑,特詔停止審問,「僅」罷去其節度使之職,既然身體真的不行,就在洛陽養著吧。
符彥卿出班房後,凝神東望良久,最後伏地頓首,久拜不起。
只不知,他拜的是慶陵,還是汴京。
……
這兩件事,李谷知道後唏噓良久,王著知道後多飲了一壺酒,秦越知道後只是默然無言,向拱閱完中原要聞後,卻是一棄手中漁杆,再次舞劍。
滿園綠植花木被其砍劈的七零八落。
正巧甲寅蠻蠻撞的到了他府上,結果兩人刀劍相交,殺氣騰騰的鏖戰了小半個時辰,只到向拱再也提不起劍為止。
癱在地上的向拱吐勻了氣息,開口第一句話便是:「給某一支兵。」
三日後,向拱復名向訓,一身戎裝,從秦越手中接過印信,官拜第二軍團都指揮使,冒雪趕路,去鳳州接替陳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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