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抽風雞(1/2)
小孩都喜歡過年,大人都懼怕過年,在小孩心裡,過年就有新衣穿,有好吃的,而在大人眼裡,過年難如過關,所以又叫年關。
但其實,最怕過年的,是女子。
尤其青樓女子。
過一年,本錢便薄一層,最致命的是一到年關,生意唰唰唰的直降,往日裡車水馬龍之地頓時幕氣沉沉,鬼都要爬出來。
小姐們哎聲嘆氣,龜公們縮袖跺腳。
汴梁城,紅袖飄香地大多集中在保康門外,又以殺豬巷最為聞名。
巷名殺豬,可整條街巷半點豬毛臭也沒,有的只是脂粉香氣,街巷左右,門臉不一,但只要踩進去,保准便是神仙風流地。
真的是被當豬殺也樂意。
明月樓是其中的一家,樓中小姐以媚出名,若是走出來晃蕩,也是白晃晃的如同明月,與隔壁絲竹管弦雅量高致的風格完全不同。
因為直接,也因為小姐來源頗有門路,所以生意一直很興隆,但男人們大抵經不住掏,所以也無常住客,一過臘月廿五,生意就停下來了,小姐們歇了乏,三五成群的打麻將,賭錢,又或者懶睡,都在後面的院子裡,前院,就只剩下三兩個習慣躬身的大茶壺守著門。
一個清瘦的中年男子拎著半隻燒雞,一壺酒從裡面出來。
「啊喲,抽風雞,這就走吶,都沒到子時呢,唉,你們有宅子的就是命好。」
「哪是宅子,數數瓦片都沒一百塊,進門都直不了腰,勉強就一狗窩罷了。」
綽號抽風雞的男子一邊與同事打著招呼,一邊腳不停步的出了門,眯眼看一下天色,便安步當車,舉著燈籠,不緊不慢的往家走。
他的家其實離明月樓並不遠,也就隔了兩條巷子,家也確實是小,看著樣子就是死胡同上架了橫樑,鋪了瓦,門也是各色舊木板拼的,屬於開封府一說拆,連一個銅板都補不到的違障建築。
抽風雞哼著沒名堂的小調,取出鑰匙,開了門,一進去就把門帶上了,屋裡有異味飄蕩,空間很窄,又凌亂的堆著東西,抽風雞舉著燈亂,小心的挪動腳步,卻是走到馬桶處,用腳踢踢那掉了漆的髒馬桶,牆面上就有門開了。
抽風雞閃身進了門,門後卻是個大車棚,出了大車棚,景色豁然開朗,分明是個大院子。
原來那個家只是個門臉幌子,真正的家別有洞天。
抽風雞前腳剛邁出棚廊,後腳就想縮回,然而,顯然晚了,十幾具弩弓正正的對著他,一左一右兩柄長矛已如毒蛇般的刺來。
抽風雞「啊」了半聲,只感覺後背一涼,手中酒和燈籠就松落在地了。
「一個人要奇葩到何種程度,才會如你這般,以當龜公聽壁角為樂事,帶他過來,朕要問話。」
「諾。」
滿京城自稱朕的,當然只有那一位,抽風雞嗬的輕嘲了一聲,臉上驚懼之色漸去,又換上了從容之色。
「原來當皇帝的,也是喜歡走後門的,這倒是奇事了。」
抽風雞振振衣袖,視弩弓與長矛為無物,大步前行,穿過院子,直進廳房。
廳中,宋九重正一手執壺,一手端杯,大刀金刀的坐著。
「朕該叫你什麼好,抽風雞,總倫,還是李崇訓?」
抽風雞笑笑:「既然找到了這裡,叫什麼又有什麼區別,某隻好奇,你是如何尋上來的。」
宋九重細細的往杯里斟了一杯酒,緩緩舉杯品了,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慢慢的吐出三個字來:「皇,後,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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