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甄九經(1/2)
蜀中有大儒。
這位大儒姓母名昭裔。
其本是河中龍門人,隨劍南西川節度使孟知祥入蜀,為掌書記,後蜀建立後,歷任御史中丞、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左僕射,幾年前以太子太師致仕。
母昭裔自幼家貧,在艱難的條件下求學苦讀,為借書常遭白眼,深有所感,身居高位後便把重心放在教育事業上。當時蜀中庠學皆廢,朝廷一時無暇顧及,母昭裔先是自己出資營造學宮,建校舍,命人按雍都舊本刻「九經」於學宮,其後又多次上疏勸孟昶施仁政,興教育。
孟昶正是在母昭裔深刻影響下,走上仁治之路,通過國家之力,集眾儒之智,嚴選十一經,易、書、詩、左氏、公羊、穀梁、儀禮、禮記、周禮、論語、孟子,大行刊刻,又出巨資各縣官辦庠學,大興教育。
正因為有如此巨大的貢獻,母昭裔在蜀中的影響力,獨一無二。
但大儒已故。
門下得意弟子句中正、孫逢古皆已跟隨孟昶赴京。
只留下了一位入室弟子,埋首批註九經,編輯「文選」。
這位弟子姓甄名方,字公回。
其本為母昭裔書僮,端茶倒水之餘識了字,性子就變了,從聰明伶俐變的寡言少語,一頭撲在學問上,母昭裔欣慰其好學鑽研,恩准其改回姓氏,又賜名字,收為入室弟子。
本希望其學有所成後,出仕為國效力,然而甄方卻不屑一顧,只把頭埋進故紙堆里。
母昭裔致仕後,懷著各種目的上門請教的人多如過江之卿,母昭裔疲於應付,全是甄方代勞,其年青,輩份小,很多人便刻意為難他,專出刁鑽難題,甄方每每脫口應答,時人驚訝之餘,人送雅號「甄九經」。
秦越本想去會一會的,但一直忙,如今,索性便托程慎張仲子他們去試試,想來文人雅士應該更好打交道,也好探探有沒有真本事。
秦越對這些閩地士子很看重,先放一個月的假,一人再奉上三十兩銀子二十貫銅錢,讓他們公款旅遊。凡出城的,再撥兩甲士護衛。
畢竟人家大老遠來的,實在不容易。
雖然,來的人動機未必就純,但秦越都歡迎,有心仕途的,對他來說更好,眼下幕府都空蕩蕩的。
秦越空有徵辟之權,但因為李谷杵在那裡,眼下許多事做起來都有些束手束腳,如徵辟一個趙文亮,既要上書朝廷,還要與李谷詳細解釋,秦越可不想把名額胡亂浪費掉。
但這些閩地士子,身份乾淨,就不用鳥那李谷了,非正印官,隨便安置。
對有學問的人來說,什麼是最好的風景?
答案是學問。
聽說益州還有敢冠「九經」之名的大能後,這些閩地士子不顧身體疲憊,不顧滿城花香,徑直去拜訪甄方。
然後垂頭喪氣回。
「怎麼回事?」
「果然是活經典。」
張仲子有些沮喪的道:「除易經外,其它的幾乎都倒背如流,又頗有獨到見解,甘拜下風,該稱甄十經才是。」
秦越看看程慎,程慎笑道:「其人學問雖是精深,但劍走偏鋒,以辯術勝,大約是常代師應酬有關,不過尋章摘句,天下卻少有對手。」
秦越拍拍臉頰,笑道:「活經典是吧,那我明天去會會他。」
張仲子道:「那人牙尖嘴利,可要小心。」
「不怕,就怕他不開口。」
程慎比較清楚秦越肚子裡的墨水深淺,便有些擔憂:「要不我們一同前往?」
「不用,打臉的事我來,人多了反而不好,你們該怎麼放鬆還得怎麼放鬆,我這是家有河東獅,不能陪你們,士行兄,晚上你安排個好地方……」
……
第二天,秦越起個大早,精神抖擻的出門,策馬前往甄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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