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錦里煙香浮(四)(2/2)
不少佛徒以手接水,掬著便往嘴裡倒。
甲寅看著好奇,仗著身份便鑽進那幃布後,才發現是火頭工在用轆轤絞水,不停的送到燈山上木製大水櫃中,那水這才川流不歇的從佛像的手臂繞出,飛流直下,噴珠濺玉。
嘖嘖稱奇之餘,又對僧人們看輕了三分。
兩聲悠長的牛角長號突兀的響起,緊接著鑼鼓喧天,一條巨大的龍燈轟隆隆的從寺中湧出來,這龍燈足有一百單八節,龍是青龍,舞燈人青一色的青衣短打,在燈火的映照下,通體流光,錦鑭溢彩。
這龍一出來,便在舞龍珠的帶領下,趁著威勢把人群盪開一圈若大的場子,只把秦越一行圍在當中,龍珠游晃,龍身跟著盤旋,緊盤三圈後,那龍頭對著秦越三點頭,龍身卻是不動了。
早有準備的僧人奉上三支清香,示意秦越插在龍首上,為青龍上頭香。
秦越心想,不愧是富比皇宮的大寺,就是好本事。
當下接過,端端正正的插在那龍首的人中位,那有特製的插香處,卡的極緊,任龍首怎麼晃也不會掉。
那龍一接上香,頓時搖首晃身再次起舞,這一回舞起,卻是三晃兩盪的便向城中游去。
秦越招招手,說我們也回了。
甲寅道:「不是還有舞獅的麼?」
「那個,我們就不摻和了,走。」
……
什麼最累,你若問甲寅,他一定會說逛街最累。
去的時候沒感覺,這一回來,腳就覺著千斤重,一路上又吃了許多小甜食零嘴,滿嘴甜絲絲的毫不爽意,便讓赤山去灶下端些肉菜來,一時找不到酒搭子,又讓喊曹沐來喝酒。
兩人你一碗我一碗的干喝,也沒什麼話聊,擠了半天腦子,還是說開了拳腳,這一說就起興了,趁著酒意,兩人在院子裡好一番騰挪飛竄,累出滿頭大汗,這才爽心愜意。
「九郎說你要走,走個屁,想當天下第一劍,以後我們就多練,把我打倒了,再把花槍打倒了,嗯,還有那全師雄也打倒了,你再出川也不遲。」
曹沐笑笑,自去洗沐。
甲寅一通汗出,卻又不想睡了,洗了澡後更是滿身精神,聽著街上依然熱鬧喧譁,暗想這益州卻是比京師都要熱鬧十倍,正想去書房獨坐一會,倏的想起一事,立馬急步匆匆的去了寢房,見蘇子瑜已卸了妝,披散著頭髮,正在看本冊簿,便問道:「我想起來了,你不是有兄長在這的麼?」
「現在才想起來,論天底下最沒良心的,便是你了。」
甲寅嘻哈一笑,摟著香肩笑道:「萬事不是你掌家的麼,我不用動腦子。」
「我來了,他便走了,現在,大兄在汴梁。」
「……」
「怎麼?生氣了?」
「沒,我就說,你們家……哎講錯,我說我的大舅子小舅子的,盡跟我躲貓貓不成?」
蘇子瑜嫣然一笑,認真的道:「父親在這些方面,比我們不知看遠多少倍,只管聽他的便好。」
「噫,你不是淨身出戶了麼,還幫他講話。」
「傻瓜,做給外人看的你也當真,郭師父,尉遲師父,待到三月間大約也就會過來了。」
「我就說麼,天底下哪有你父親這般無情的人……哎喲錯了……是岳父吶……」
……
燈火突然間就熄滅了,有悉嗦聲響起。
不一會又傳來甲寅喘著氣的悶聲輕語:「媳婦,我們生兒子吧。」
「嗯……」
其聲蕩氣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