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錦里煙香浮(三)(2/2)
如今這家分成三家,三家都各有大小廚房,但用餐時卻又奇特,只有徐無夫婦,懶和尚師兄弟各吃各的,甲寅不去軍營的話基本上也是天天與花槍鐵戰們一起吃,他喜歡大鍋飯,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方爽意。
蘇子瑜則與周容天天吃些講不出名堂的花式玩意,正餐不似正餐,點心不似點心。
秦越應酬多,偶偶歇下來不是去師父那趁飯便是自個燒鍋仔吃,在吃食上,他與師父師娘是一路人。
至於鐵戰母親,從來都是丫環送去在自己小院裡吃,她腿腳不好,又沒見過世面,讓她與大夥一起吃,對她來說,實在有些為難,只大年三十一起聚過一次。
今夜,卻是除大年三十那一餐外,又一次真正的聚餐。
韓徽累的精疲力盡的來了,他在積極轉型,原本他專攻度支,思路都在帳面上浮著,如今在周容與蘇子瑜的影響下,準備潛下去,數字結合實際,把幾個官營項目掰碎了,揉細了再說。沒坐鎮兩天,思路已然開闊了不少,所以現在的他是又疲憊又興奮。
程慎酒色微醺的回來了,見了甲寅就解釋:「中午新識了幾位友人……」
甲寅哭笑不得:「師兄,你是師兄呢。」
鐵戰也回來了,徑直去小院,先去見母親。
秦越回來也是滿身疲憊,慰問,走訪,其實也是很累的。
偏偏嬌妻與師娘都已經梳妝打扮好了……
開席。
席開兩桌。
左邊廂房,徐無道長首座,然後徐夫人,周容,蘇子瑜。
右邊廂房,兩位和尚師父上坐,除秦越和甲寅外,還有程慎、韓徽、鐵戰、曹沐,莊生與赤山也上桌一起吃,在家裡沒規矩,秦越與甲寅也把他倆當兄弟對待。
「鐵戰,大娘呢,我去推。」
「別,她現在吃齋念佛呢,等下觀燈卻是一起去。」
甲寅哦了一聲,也就不再勉強。
雖是一起用餐,兩桌菜卻又不一樣,一桌清湯寡水,一桌油潤紅亮。
甲寅先去隔壁廂房把另一桌的菜都嘗了嘗,最後一臉嫌棄的回自己那桌,拿起一個乾淨的碗,把自己這桌色香味兒俱全的各色葷腥都挾了一筷,想想又翻撿出一塊紅潤誘人的豬腳,起身端給妻子,然後不顧蘇子瑜羞紅了臉,認真道:「吃這個,才有力氣……」
……
因為要觀燈,所以酒都喝的少,除了懶和尚與鐵羅漢,對他倆來說,燈能照亮便行,有啥好看的,所以眾人都吃好了,他倆依舊大碗喝著。
吃完飯,天就黑下來了,卻又要等三位補妝,這才款款的上那油壁香車,車只有二輛,徐師夫婦,周容與蘇子瑜,其它人皆是步行。
鐵戰卻是用椅子自製了個背簍,背著母親,說這樣看燈最方便。
觀燈,本就該邊走邊看才有樂趣。
此時街上已是燈火通明,人聲喧譁,摩肩接踵。
各家各戶門口都張燈結彩,花樣兒變著戲法紮起,龍燈、鳳燈、蓮花燈、梅花燈、招財童子燈、老子騎牛燈……至不濟也懸一盞八角宮燈。
又有商家門口清一色素色紗燈,專供士子文人題詩作畫用,現場題,題好一首懸掛一籠,卻是十分的聚人氣,甲寅恿慫師兄去,卻被程慎搖頭拒絕了。
除商戶門外有景,路旁綠植、橋欄上也皆有錦帶扎系,花燈懸掛,這卻是官辦的了,對花市的要求,秦越只一句話:「除逾制以外,別的皆照舊。」李谷也欣然頜首。
這一路慢慢逛過去,第一個大熱鬧地方到了,卻是專供蹴鞠的珠場,裡面人聲鼎沸,百獸懼吼,間夾虎嘯猿嚎。
甲寅脊背的寒毛就炸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