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錦字當頭,哪來虛言(2/2)
會議室依舊用條桌擺成凹字型,眾商人左右兩邊對坐,主席台則與商人離開五尺距離,桌椅皆大一號,卻是兩排,主位是秦越,左手位木雲、程慎、韓徽,右手位則是曾梧、一身戎服的甲寅和鄒衍。
其它人等下都有事務要做,唯獨甲寅是來撐場子的,特意戎裝。
之所以需要一位鎮場子的,不是要動手,而是那股戰場上殺出來的煞氣,關鍵時能左右會場氛圍。
他是黑臉韋陀。
後面又是一排,卻是成都,華陽,新都,郫縣,雙流,溫江,新繁,廣都,靈泉九縣縣令,估計是第一次如此就座,個個都有些局促不安。
會議程慎主持,簡短的開場白後,便把發言權給了秦越。
秦越起身,站在會場中間,講話語氣依舊帶著三分隨性,俗多於雅。
「不過,來到益州後,卻是讓我大開眼界了,原來做買賣是這麼有趣的,要是天下太平了,本帥不用將兵了,一準跟你們做買賣去……別笑,是真的。」
「前幾天逛坊市,買了個荷葉型的小漆器,準備拿回家討好夫人,湊近了才發現藕莖上還刻著一首詩,那位夥計自豪的告訴我,說身毒國的女郎,上自公主,下至賤民,沒有蜀中漆器都不出嫁。嘖嘖,真了不起,在座的有做漆器的掌柜沒有?哦,你倆都是吶,好,本帥要給你們點讚,了不起。」
兩位掌柜得了這句贊,滿臉紅光,四方團團揖禮,方才喜氣洋洋的坐下。
秦越喝口茶潤潤嗓子,繼續道:「更了不起的是趟出這條身毒道的人,硬是用馬幫踩出了一條事關我蜀中萬民的經濟大道,讓我蜀錦,蜀茶、蜀器揚名西域,哪位掌柜是做這行商的,也站起來讓本帥認識一下,等下會後本帥得代黎民百姓敬你三杯。」
「不敢,不敢,小老兒呂忠,代家主謝過。」
秦越示意那合不攏嘴的掌柜坐下,笑道:「馬幫真當得這聲贊,走水路的也一樣,凡輸蜀貨出川者,都值得萬民稱讚,因為,正是你們的歷盡千險,才有我益州的繁榮,莊生,放地圖。」
早在邊上候著的莊生立馬指揮兩個健士抬過一方若大的木板,上面蒙著的是秦越自己畫的簡易亞歐地圖。
秦越走過去,用紅筆在益州劃了個圈,介紹道:「我們益州在這裡,馬幫卻能南至驃國境,又至東天竺迦摩波國,奔那伐檀那,羯朱羅國,摩羯陀國……」
呂忠臉上的冷汗密如水淌。
秦越眼角早瞥見呂忠的反應,卻裝作不知,反而又簡略的介紹了一下這些地方的風土人情,好象自己很熟的樣子,然後話題一轉,「哦,沒別的意思,本帥將兵這麼多年,深知開拓商路比打仗還難,真的不容易,你們是蜀中的驕傲。」
真的不容易。
當秦越根據匯總上來的信息在地圖上大概標註出來後,十二萬分真誠的贊了句了不起。
這些馬幫,你家幾十匹,我家幾十馱的湊一起,跟在大商幫後,能形成五六千馱的浩蕩長龍,人人跨刀提槍,更有強弩銳士護送,遇上同等數量的軍隊都不怕。
那呂家便是其中的翹楚。
這些馬幫,馬不走空,去時馱著茶葉、蜀錦、漆器、鹽磚等易運之物。回來時,換回金銀、銅錠、馬匹、奴隸、氂牛……
一來一回,就是巨大財富。
可惜,西域那邊戰亂頻繁,蜀人少去,皆是外商冒險而來。
「當然,更了不起的是我們益州的女郎,比爺們還強。」
秦越示意再換一幅世界地圖,這一回,卻是他與周容兩人反覆回想修改而成的,用宣紙畫好,裱好,專用來鎮場的。
「她們用自己的智慧與雙手,織出了燦若煙霞,織出了康莊大道,我們的蜀錦,飄揚過海後,在這裡,在這裡,在這歐洲大陸上,價比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