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血勇(1/2)
甲寅在磨刀,為決戰作準備。
全師雄也在收拾自己的兵刃。
一副長條包袱被他從房樑上取下來,解開,卻是一柄似槍非槍的長兵。
六棱槍頭,寒芒耀眼,槽中卻皆是暗紅色,也不知飽飲了多少鮮血。長達二尺的槍身上又橫出一彎曲折的弧形利刃,似條銀蛇被狠狠的釘在槍身上,身子曲著,頭朝里用力的頂著槍柄,尾巴卻彎彎的翹起,拼命掙扎。
槍桿黑黝黝的,卻不知是何木所制,硬如精鐵,槍尾又是一截槍頭,只比前端的小了一號,整件兵器長約丈二,通體發出死寂之色。
芹娘遞上乾淨的布巾,全師雄接過,從槍頭開始擦起,每一棱都細細的擦過,動作輕柔如撫女人肌膚。
「夫君,這是什麼槍?」
「這不是槍,這是戟,有個名堂叫浪里斬蛟,不過為夫更喜歡叫它『七寸』。」
「七寸?」
「不錯,打蛇打七寸,槍刺只七寸,此戟乃師尊遺物,但某一直未用過。」
「為何?」
「怕辱了師門。」
全師雄不再說話,只顧細細的擦著戟身,桌上,是兩刀整齊的元書紙。
李氏過來了,卻一直等到全師雄把兵刃從頭到尾全擦拭過了,方才開口:「夫君,真兒只是嚇著而已,況人還是那大個子救起的,要不就算了……」
「糊塗,若非他於夜半出來鬼嚇,真兒會落水?哼,救人,被他這濕身一抱,真兒閨譽已失,幸福已毀,此仇不報,枉為某一身文武藝。」
「那也是那大個子的事,你找他們軍中去幹啥……」
「為夫被他們五將聯手追殺,刀光血影中,一招都未使全過,這口惡氣伏於心中,若不發散,遲早要發疽而死。」
「……可……你傷都未大好。」
「不礙事,先扎這元書紙,再套甲冑,功力便可發揮九成九,再說……聖上需要血勇,蜀人需要血勇,為夫就用這滿腔熱血,為蜀中百萬軍民塑一條鐵血脊樑。」
全師雄手撫鐵戟,感受著那冰涼的寒意,澀聲道:「時不我待。」
李氏還想說什麼,全忠急步匆匆的跑進來:「阿郎,宮中來使,有聖諭。」
「不見。」
「阿郎……」
「代某回話,主辱臣死,待明日一戰後,全師雄再進宮請罪。」
……
「糊塗。」
消息傳回宮中,孟昶先是失聲怒斥,繼而痛哭流涕:「如此血勇戰將,朕卻未能重用,皆朕之過也……皆朕之過也……朕有眼無珠吶……」
唬的伊審征一把扳住那要往眼中挖去的手爪,勸道:「非是未能重用,其也算是第一時間就趕到了,三泉關前一戰而獲大勝,明月峽中,兩敗敵軍,連傷敵軍大將二員,殺敵大將三,已經為國立下赫赫戰功,但如今大勢已去,卻非其一人之力可為,聖上……」
孟昶反過來一把拉住伊審征的手,哭道:「難道朕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孤身一騎去沖敵陣乎,朕……朕該親為擊鼓……」
「聖上,萬萬使不得,若是十日前,此舉必能振奮全軍,但今日卻是惹禍之源吶。」
「那如何是好,那如何是好……如此悍勇大將,不能有失,如此忠義之臣,不能坐視不管,申圖,李相,你二人務必想出辦法來,保下他,不能……不能……」
孟昶再也說不出話來,一屁股坐於地下,埋首痛哭。
「聖上……此乃決鬥,非沖陣,輸贏皆私事。」
「生死之搏,怎能以私事論,輸了血染黃沙,可哪怕是贏了,那周軍又能饒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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