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出征(一)(2/2)
「得令。」
「眾將士。」
「有。」
陳疤子率一眾將士齊齊站起,抱拳聽令,一時間甲葉鏘鏘,殺氣騰騰。
「其它諸部,辰正時按營號分梯次撥營。」
「得令。」
一直秉筆直書的程慎也站起身,看著戰意沖天的將校們,只覺著有熱流沿著脊椎直衝腦門,他心裡默念一句:
「壯哉,虎牙!」
這一次出征,虎牙軍整整六千戰兵,加上運送輜重的廂兵和民夫,人數足有一萬之多,一啟程便是浩浩蕩蕩,征塵如龍。
木雲把時間精算到刻,第一天宿兩當,第二天駐河池,再啟程,便是三縣再次截流畢,故道水淺如溝時。
都說一方水土一方人,這故道水孕育了關隴漢子,脾性也一脈相承,平時穩重質樸,性子平穩到你可以視而不見,倘若一發急,便如出鞘的刀子,洶湧澎湃。
秦越烏鴉嘴,說大旱,今夏便果真少雨,此時的故道水便已涓細成豆蔻少女,河床亂石在七月流火的淫威下,赫赫發白。倘若一直空著的三個大水庫一啟用,上萬隻塞滿泥土的草袋梯次一擋築,故道河將真成枯道河。
依舊是祁三多挺胸凸肚高騎大馬舉著軍旗一馬當先,甲寅提槊走馬於後,耳聽著轟隆隆的行軍聲,久違的征伐殺意溢滿胸腔,恨不得立時便揮槊衝鋒。
可惜他們馬隊暫時只能在官道上擺勢子耀武揚威,真正的先鋒重擔將由大馬猴趙山豹的山越營一肩挑起。
而實質上,隱性先鋒兩天前便已出發,唐東等二百多個精銳斥候悄悄的散布於大山中,牢牢的盯著青泥嶺上的動靜。
這些傢伙,受秦越毒害甚深,卯著勁的想成為留後所說的特種兵,每人只帶三天的乾糧外加一筒子清水,卻準備在山裡待足五天。
雖說此時酷暑難耐,食物難存,但其實光用布袋子套著的炒好的小米就足有上萬袋。另有伙頭軍沒日沒夜製作的烤饢也足足裝了三大車,乾糧管夠,耐何他們要裝逼。
對這樣的行為,秦越沒有斥責,只讓一人多帶一支竹筒鹽管。
秦越把軍事指揮權交給了木雲,自己則在後勤軍需上面下足了工夫,以至他自嘲說自己就是個做都虞候的命。
至於史成,從來是捉槍廝殺的命,真把都虞侯的擔子交給他,三軍是否能飽腹都是個問題。
秦越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操著都虞侯的心,等到與王彥超的鳳翔軍,曹彬的廣捷軍合營後,還得再擔行營都虞侯的擔子。
他們的會師地點是在河池縣,而眼下,階州那邊還在大張旗鼓,於西漢水兩岸堆滿了糧包,軍械,在做著大戰前的準備,三軍合練揮汗如雨,喊殺聲更是十里聽聞。
這支由大將王彥超任主帥,曹彬副之的北路大軍,正按著木雲的都部署在按部就班的行動著,戰火一觸就發。
而這位戰爭的設計者正舒服的靠坐在指揮車上,橫劍於膝,摺扇輕搖,清茗淺品,與周遭沉悶的腳步聲形成強烈對比。
這輛最多只能坐兩個人的指揮車是秦越的傑作,他親手畫好圖樣,仿若後世的黃包車一般的輕便,可馬拉,可人力,可遮陽,可防雨,卻是專為木雲設計。
說軍師就該有軍師的范兒,他甚至為木雲準備了鵝毛扇,木雲激起滿身的雞皮疙瘩,一把棄了。
軍師就軍師吧,青泥嶺距河池縣不過五十里路,山川地理,兵力將才,皆在胸中,起碼這一戰,一切智珠在握。
木雲摺扇輕搖,雲淡風清。
只是好心情在到了兩當縣後,被一隻不按常理出牌,死皮懶臉粘上來的傢伙壞了心情,不得不把座位讓了一半與他。
好你個安文龍,好好賺錢不行麼,打仗湊什麼熱鬧。
安國言振振有詞,說兵法韜略,刀法拳術,樣樣都比你強,不服用拳頭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