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心不狠,不為將(2/2)
「大家都聽好了,挑一擔,就有一張餅,挑兩擔,就有兩張餅,別想著逃,板刀面弩矢雨的味道可不好吃……河填平了,你們也就解放了,就可以回鄉了……」
十幾個手拿長筒狀玩意的傢伙站在倒扣著的籮筐上高聲訓話完,俘虜們便開始幹活了,這世道上就沒有公平可言,看著順眼的都早早的吃飽飯了,那些人負責挖泥,又安全又輕鬆。而更多的俘虜只能空著肚子,擔了泥土倒進那護城河裡,才能換一張雜糧餅子加一勺子鹹菜。
身後有甲士執刀盤弓,關城上的弩矢也閃著寒芒,隨時可以射下,進退皆死路吶。
俘虜們滿心悲嘆,卻不得不挑起簸箕,抬起籮筐,祈禱城上的同鄉能念在袍澤的份上收弦。
心不狠,打不了仗。
這種硬攻的仗,誰也不希望遇上,遇上了只能盡最大努力為自己的部隊著想,所以,攻城時驅著百姓老弱先登的事例不要太多,等你守軍投石投軟了,射箭射脫力了,精銳再一舉登城。守城方要是心狠的話,面對手無寸鐵的百姓,箭都不浪費一支,直接當頭一勺煮熟的金汁潑下。
秦越對這種安排打心眼裡有些抗拒,所以今日他都沒出轅門,被曹彬好一通嘲笑。
關城上的趙崇韜也狠不起來,面對烏鴉鴉擔土填河的俘虜遲遲下不了開弩的命令。
他與秦越不同,他不是心不夠狠,而是沒法子狠。
也不知哪個亡八蛋亂嚼舌頭,說守不守得住,都是當兵的苦,百姓的苦,當官的哪怕打敗戰了也照樣有官做,西縣城外敗的慘吧,死的人多吧,趙將軍家的大郎屁都沒放一個就降了周,聽說立馬就是個軍頭,有可能還要封侯……
嘿嘿,老子在蜀國當節帥,兒子在中周當將軍,誰打輸了他家都是贏。
憑啥子要替他家賣命嗦?
這謠言如瘟疫一般的悄然在守軍傳播著,五千守軍最起碼有三千聽過,而且謠言從來就是越傳越離譜的……
趙崇韜已經能感受到身後目光的異樣了,這讓他如何能對城下那些光著膀子的昔日同袍下的了手?
流言蜚語最難處理,軟硬皆施全方位控制也需要一個過程,當下,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周軍斷流,填土,一寸寸的壘高。
唉,不是子弟兵,指揮起來就是難,說起來他乃是利州節度使,這一畝三分地上哪怕不是戰時也歸他節制,可問題是他就任還不到二個月,情況都還沒摸熟呢,將不知兵,兵不知將,雖然,他帶著不少親信就任,可終歸需要時間扭整。
如今的他只希望,王昭遠能頂前。
王昭遠來了,黑瘦了許多的他,人雖憔悴,眼中卻更有精神,臉上也有剛毅之色。
「射。」
一聲令下,百弩齊發。
串出一蓬蓬的血花,慘叫聲終於此起彼伏的響起。
……
先鋒大軍在行動,順利拿下興元府的王彥超也沒坐著不動,諸事理順後,他的長劍所向,正是興元府東面的源州城,那裡有武定軍駐守,替節帥坐鎮的節度判官李瑁一把撕了言語傲慢的勸降信,發誓與城同休。
這下子正中王彥超下懷,當下親自出征,雙刀將韓真率精銳一千為開路先鋒。
李瑁堅壁清野,卻又趁周軍先鋒紮營未穩之際,夜半時分,派精銳出南門,以舟載兵,於漢水上悄悄繞至周營後背,猛然襲之,周軍促不提防,大敗,若非韓真武勇,未披甲即死戰,聚攏了部隊且戰且退,這一戰不知要死多少人。
可惜人是大部分逃出了,營帳甲冑卻被蜀軍一把火燒了個精光,更為心痛的是,三百多匹戰馬被奪。
王彥超大怒,親自行杖,最後又命韓真待罪立功,先登搶城。
源州城陷入水深火熱的戰火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