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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變故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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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長壽,好了沒有?」

石鶴雲手忙腳亂的扣上頭盔,悶聲悶氣的喊:「馬上好了。」

血殺重步,一身甲冑四十多斤,為節省體力,不到關鍵時不穿,此時倉促應戰,若非前兩營抵住,卻是連著甲的機會也沒有。

石鶴雲一著好甲,不及整隊便一提砍刀,率著一小部分已經穿好甲冑的血殺上前。

「殺。」

全身鐵甲的血殺陌刀隊一加入,戰況立變,這支只需奮勇劈砍的陌刀隊頂前,長槍於間隙中扎刺,只幾個呼吸間便主客易勢。

那敵將正與甲寅斗的旗鼓相當,眼角一瞥間,發現己方情況不妙,唰唰唰三槍將甲寅逼退三步,大吼一聲「撤。」

甲寅吃了個悶虧,卻也知道己部倉促應戰能逼退敵軍已是不錯了,當下也不追擊,眼見那將率部從容離去,心中不甘,拄刀喊道:「兀那賊將,可敢留下姓名。」

親自殿後的敵將一掀面甲,露出一張剛毅的臉龐,出口喊道:「益州全師雄是也,兀那娃娃,趕緊回家吃奶,下次再遇上,定教你做槍下亡魂。」

甲寅大怒:「有種再單挑,正好用你人頭祭槊。」

……

「虎子叔……」

戰事甫一結束,唐東便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甲寅見其手臂上刀傷都未包紮,鮮血汩汩,忙一把拉起,勸道:「這事怨不得你,羌區難走,為大局計,九郎臨行特意交待,斥候隨軍,但你們還是哨探五里,已十分盡心,至於未見敵蹤,這怪不得你們,那全師雄給我們上了一課,草衣草帽的偽裝,在這暗林中誰能發現?快包紮傷口先。」

又見兩羌人嚮導臉有懼色,又安慰道:「好在你倆平安無事,這事也怪不得你們。」

甲寅強笑著拍拍兩人的肩膀,正想去看望傷者,卻聽祁三多一聲驚呼「彥子……」

甲寅心中一慌,忙跑過去,卻見趙彥半躺在石頭上,雙手無力的垂著,祁三多正慌手慌腳的為其卸甲,其親衛更是慌了神,不等甲衣卸脫,便將刀傷藥整包傾倒下去。

這伏擊戰變起倉促,趙彥一時心急,上弩時未做好掩護,被敵軍一矢貫入左胸,其為人也是心狠,愣是悶著聲再拉上了弦,親手為自己報了仇。

「虎子哥。」

聽著趙彥那虛弱的喊聲,甲寅忍不住紅了眼眶,他蹲下去拉住那糊滿鮮血的手,用力的握了握,輕聲道:「堅持住,不會有事的。」

陳疤子帶出來的十位子弟兵,很多人都與甲寅搭檔過,但合作最默契,一起最久的,卻是李行與趙彥。

這位只比自己小十四個月的傢伙,與機敏靈活的唐東不同,與大大咧咧的李行不同,資質雖然平庸,但最是堅韌上進。

因為他少年時最苦。

雖然其它九位的父親一樣在戰場陣亡,但家境還是有些不同,只因趙彥的母親聽到丈夫陣亡後便瘋了,他被他瘋母親抱著,一起跳進那濁浪滔滔的大河中,然後又被他的瘋母親用手托著,推到了岸邊……

所以他學什麼都很用心,是真正的笨鳥先飛型,他身體不夠強壯,便把弩弓用心攻關,靜靶已經與葉虎盛相差無幾。

甲寅也很樂意他的能者多勞,有什麼事都交給他,然而,這位一心上進,有倆銅錢都存著的傢伙,氣息卻漸漸的弱了下去。

「……帶……帶我回……回去……」

「放心,一定,一定……一定。」

甲寅用力的握著他的手,卻不敢再看他一眼,他努力的仰著頭,但見林梢婆娑,朦朦朧朧。

臉上有水跡滑下,順著甲冑的縫隙,一直流到心窩裡。

有山風吹過,其聲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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