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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御製之酒,果然味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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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虎牙成軍勝負比最慘的一次。

甲寅愧怒交加,都不敢對上傷員的眼神。

兩刻鐘後,與祁三多一起進鎮的親衛回報,鎮裡空無一人,也無特備的引火之物,一切安全,還有三個大客棧,其中一家能容足足三百人,正好給受傷的兄弟休息。

「那好,大夥進鎮。」

甲寅策馬先行,來到那最大的安瀾客棧一看,果然大通鋪連錦不絕,場院也極大,直如小校場一般,場中還有一字排開的行軍大灶,以供燒食,正好用作醫務區。

蓋因走這棧道的行腳,要麼不來,要來就是幾百人一幫,這安瀾客棧專門接待大商行腳,別的服務難以周到,唯有場子大來爭生意。

另兩個客棧也極大,設施齊全,索性都當作營房。

只是,陣亡將士,卻只能在鎮口大坪上一字排開。

甲寅親自為兄弟們潔身淨面,時不時抬頭仰望一下逐漸暗下的天空。

酉末戌初時分,中軍大部到達。

陳疤子先重重的一記過肩摔將甲寅擲出三丈遠,這才虎目含淚,親自舉火。

深度鎮外,大坪上,熊熊大火燃了一夜。

……

虎牙軍在悲痛的祭奠陣亡同袍。

遠在南昌的南唐太子李弘冀渾身縞素,卻在用特別的方式祭奠他自己。

活著的他祭奠即將死去的自己。

他馬上就要死了,三杯混了「醉千年」的烈酒下了肚,神仙也救不活。

他的死,準備的很充分,從頭到腳沐浴的纖塵不染,換上了嶄新的白袍,頭上系好了白色的額當,腳上是雪白的絲襪。

他靜靜的躺在床上,床頂懸著一塊能明鑑毫髮的銀鏡。

他說,他要看著自己離開。

身邊只有侍女雲祺一人,這位溫柔可人的女郎正細心的為其修剪指甲,每一個都修的圓潤齊整。

十個指甲終於修完,雲祺對勉力睜著眼的李弘冀柔柔一笑:「大王,去了那邊,還奴家來伺候你。」

見李弘冀微微的搖了搖頭,然後便合上了眼睛,雲祺俯下身去,輕輕的為其梳理那修長的眉毛,盡力讓眉心舒展些,直到每一根都理順了,這才轉身取過桌上的那精巧銀壺,一氣連飲三杯。

御製之酒,果然味醇。

再次轉過身來的她看了看床上,猶豫著,最終輕輕的坐在床前矮榻上,執著太子那漸漸變涼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終有珠淚滾下。

生前偎依不得,那麼,九泉下再伺候一輩子吧。

她輕啟檀唇,輕吻了吻那白晰的手,心中輕喚:「大王,郎子……」

雖然李弘冀是太子,但在她的心目中,大王二字遠比太子還要尊崇。

室內微風起,吹動書桌上的一幅絹字,飄飄晃晃的落到地上,那是他為崇聖院題的銘文墨稿:

「……蓋聞聲葉洪鈞,功垂浩劫。集善之利,惟茲可嘉。因發乃誠,是為良願。上所以祝君親富壽,將日月以齊休。下所以期官庶興居,與山河而共泰。由衷之念,永永何窮……」

太子薨。

南唐朝野波瀾不驚。

這位太子與國主水火不容早已天下皆知,死了好,死了就消停了。

朝廷自遷來南昌,國主發奮圖強之心路人皆知,聖旨一下,太師宋齊丘放歸九華山,不久餓死家中,樞密使陳覺畏罪自殺、才官復原職不久的樞密副使李征古腰斬棄市……

朝野拍手稱快。

如今,只是又死了個一心要窮兵黷武的孤寡太子而已,有啥大驚小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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