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一著不慎,滿盤輸(2/2)
早就披掛整齊的潘美重重一扣面甲,悶聲悶氣的喊出一句:「必不負廣捷之名。」
曹彬目送潘美下樓,手中令旗再搖。
城中那高聳入雲的刁斗里,頓時有兩面號旗懸出,其色湛青。
城南,顧北雄與鐵戰互擊一掌,然後高喝一聲:「兄弟們,上馬。」
城北,廣捷軍捷豹營指揮使黑柯仰頭灌下半袋馬奶酒,錚然一聲撥出戰刀,率領千名藩兵呼嘯著催馬飛奔。
馬兵邊熱身邊控節奏,顧北雄的注意力卻一直在關注著號旗,待見換上殷紅如血的赤旗時,手中戰斧一揚,如虎怒吼:「衝鋒。」
與此同時,城西那本已懸起的吊橋呯然砸下,三千鐵甲洶湧著從門洞裡衝出。
三路夾攻。
丟下約有兩三百具屍體的蜀軍才退回里許,就感受到了地動山搖的威勢,危機當前,等不及王昭遠下令,將校們不約而同的喊出「結陣……」
「莫的慌亂……結陣……長槍手……長槍手……」
然而,事變太快,蜀軍陣勢未成便匆忙投入戰鬥。
三千廣捷重甲步如牆推進,兩支馬兵卻如游龍般的左右包抄過去。
王昭遠滿嘴苦澀,眼前陣陣發黑,周軍陰毒,竟然出了馬兵。
竟然出了馬兵!
早該想到的,雖然之前周軍未動用過馬兵,但不代表他們沒有。
棧道難走,但境內寬闊地還是有的,如這西縣城外,恰好夠兩部小規模的馬兵縱橫。
馬兵乃蜀軍之痛。
軍方曾與文官在朝堂上拍桌子大吵,差點抄起殿值武士的金瓜錘。
起因在於當年秦鳳路一戰,三千馬兵幾乎揮耗殆盡,只好重建,但馬兵太燒錢,三千馬兵最少需要六千戰馬,而軍方還提出川馬不行,要到西域販馬,這就更是無底洞了。
然後就有人提出,蜀有山川之險,棧道之難,馬兵本就無用武之地,養這麼多馬作甚?
伏路把關,唯強弓勁弩耳。
此舉獲得了滿朝文武大多數人的支持,只有如高彥儔韓保正等從龍入蜀的老將們在聲嘶力竭的吶喊……
少數服從多數。
孟昶從容納諫。
只在護聖營保留千人編制,其它馬兵營一併裁撤,他的理由也很正:「與其馬政虛耗錢糧,不如多辦學堂以育英才。」
孟昶說到做到,蜀中各州縣皆有官辦學塾,擇良家子而授之。
而馬兵也就那樣了,只有老派的將軍們還喜歡以騎士充親衛,年青一輩的苦讀兵書之餘,最嚮往的便是如諸葛孔明般端坐戰車上,羽扇倫巾,揮斥方遒。
王昭遠便是諸葛亮的忠實擁躉之一。當然,他對馬兵也是極重視的,不過他的研究方向是如何反騎:車陣、拒槍、驚雷。
試過,效果非常好。
可這次卻是忘帶了……
忘帶了……
來這西縣是為奪城的,沒想過要與馬兵野外對戰……
一著不慎,滿盤輸。
輸了,王昭遠微微閉眼,有苦澀從眼角溢出。
果然,在馬兵的耀武揚武下,在重步的如山壓迫下,本就陣形不整的蜀軍再也約束不住,開始潰散……
「兵敗如山,已不能力敵,大帥快走,某來斷後。」
趙崇韜關鍵時挺身而出,表現出了一位武將該有的擔當,揚鞭催馬之際,對親衛吼道:「告訴那個逆子,有本事就在敵軍陣中殺個七進七出,沒的本事就速滾。」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