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人生能有幾回死(2/2)
石鶴雲羞紅著臉不好意思喝,曹彬醉眼迷離,拍著他的肩哈哈大笑道:「別以為刀未見血就沒功勞了,若不是你部擋著谷口,蜀軍又怎會往山上跑,呃……蜀軍不往山上跑,此關又怎能詐開……呃……你要是嫌功小,簡單,把你那血殺營併到某廣捷軍來,一定是第……第一……」
秦越沒好氣的一把揪住他,罵道:「不會喝少喝點會死呀,這下好了,心底酸話都冒出來了,曹義……」
曹彬醉了,秦越可不頂上,有潘美在呢,在秦越的目光示意下,一眾兄弟起著哄,把這位當朝衛階喝的癱軟如蟲,最後,看著他趴在桌上,糊的滿臉都是菜汁酒液,秦越這才覺著解氣了。
因為戍值任務,與陳疤子一樣只象徵性喝了三杯酒的甲寅一臉鄙視:「你說曹國華心眼不寬,沒想到你的心胸更窄,潘仲詢怎麼你了,要這麼作踐他。」
秦越惱羞成怒,強辯道:「誰讓他長的俊,好好的油膩叔不當,偏還裝著嫩,看著他這張臉就想扁他一扁。」
甲寅對其倒豎大拇指,扛著刀便到城頭巡視去了。
……
蜀軍潰敗,唯全師雄勇憤俱發,率部抵擋蕃部騎兵的飛箭投矛,為友軍的撤離贏得寶貴時間,自己卻深陷重圍,不過兩刻鐘,三千精銳能站著的便不到半數。
正危急間,趙崇韜率著親衛營殺到,彪悍折衝,救出被困的全師雄部,且戰且走,專挑崎嶇山路走,捷豹軍有勁無處使,只好眼睜睜的看著肥肉從嘴邊溜走。
趙全二人率殘部翻山越嶺,東轉西折,折騰一夜,比及天明,翻過一座山頭,堪堪看到三泉關,卻見關上旌旗獵獵,大纛高聳,大大的周字迎風飄揚。這才知道關城已失,無耐之下,只好繼續攀山,覓路向西而行。
……
人生能有幾回死?
一次都嫌太多。
王昭遠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從鬼門關迴轉神來的,腦海中只有翻江倒海的顛簸,以及親衛身上那臭不可言的汗酸味兒。
從西縣到三泉,又從三泉關一路狂奔逃亡,然後在這險山棧道上軟癱如狗,兩三百里,一天一夜,散掉的不止是骨頭,還有那滿腔雄心。
自己躊躕滿志,一心一意為國建功,為何悽慘至此?
三軍已用命,自己也盡心。
不該呀。
可這兵敗的如青城山塌,卻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王昭遠流幹了苦澀的淚水,只恨自己臨陣經驗少,只恨己軍戰場接敵少,區區不到兩千騎就嚇崩了,其實完全可以頂住的,只要後縮三五里,只要後縮三五里,那裡就是窄窄的棧道,騎兵來多少死多少。
為何覺悟的這麼晚呢?
他仰頭望望陰沉天空,左右看看丟盔棄甲的疲軍,出征時可是滿滿當當的三萬人馬吶,雖說當初考慮關上容量不足,尚有萬五後備分插在沿途各寨,但一仗丟了上萬人馬已是事實,還不算關上本就有的三千人馬和全師雄部。
真正的大敗。
他聽著嘉陵江嘩嘩的濤聲,只覺著儘是嘲笑聲,他輕手輕腳的站起來,緩步到一塊危石前,閉上眼,長呼一口濁氣,張開雙臂,屈了屈腳……
「大帥……不要……」
他感覺到有雙有力的臂膀勒住了自己的脖子,氣為之一滯,眼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