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卑鄙是勝利的通行證(1/2)
石鶴雲再次磨刀。
不過卻無磨刀石,而是在被他一刀劈斬後露出的新鮮黃泥壁上抽擦著。
砍刀在黃土上發出「嚓嚓」的輕響,他的心也噠噠的急跳著,怎麼都按壓不住。
趙山豹似只大馬猴般的蹲在大青石上,嘴裡叼著草莖,見不得石鶴雲那熊樣子,鄙夷的從喉嚨里壓出一句話來:「急啥,蜀軍都沒過來呢,窩那好好養神吧,打仗最少是明天的事呢,只管睡,等大戰起,某再喊你。」
石鶴雲也輕聲回話,語氣卻依舊嘴硬:「某刀太利了,收收刀鋒不行麼。」
趙山豹咧嘴一笑,沒再損他,心裡卻想,九郎就是有本事,這「菜鳥」二字實在太貼切了,他抬頭看看躺在樹杈上睡覺的甲寅,心想,那位心才大,樹枝都要斷了,這樣也能睡著。
三泉險關,易守難攻。
軍師妙計,引蛇出洞。
甲寅率本部千名步兵負責埋伏斷後,他自己在左翼與山越營和血殺營搭班子,花槍則與趙彥守在右翼山谷。他們帶足乾糧,半夜出發,悄悄的進山,埋伏在城西三十里處的山坳里。
有慣行山路的山越營抹消跡痕,神不知,鬼不覺,只是爽了饑渴難耐的蚊子,四面八方的瘋涌過來。
甲寅受不了那嗡嗡的吵鬧,飛縱上樹,仗著身手好,硬是竄到樹梢最高處,有山風徐徐,樹梢輕搖,這才愜意了。
他是領導有特權,其它人卻只能老老實實的窩在草叢裡,打蚊子都要輕按,怕出聲響。
一聲「布穀」在對面的山腰上響起。
甲寅微微睜眼,攤著手往下輕壓,示意繼續養神,這是蜀軍來了,大戰未起,不急。
趙文亮很急。
這位才滿十八歲的將門虎子騎白馬,提長槍,滿心滿意的以同鄉名將、蜀漢大將軍姜維為榜樣,可王帥卻把這「當世伯約」的美譽給了全師雄,是可忍,孰不可忍,當時的他臉都黑紫了。
他不敢腹誹主帥,卻把怨氣撒在他爹身上,吃飯時故意大聲的吧嘰著嘴,如豬拱食,氣的趙崇韜飛筷拍桌,趙文亮這才心裡舒暢了一些。
他打心底里有些鄙視其父的行徑。
其祖諱廷隱,本為鐵槍王彥章帳下親衛,武技曾得鐵槍王親授,當年軍中比武,曾單手執槍連破六將,威震全軍。
後來王彥章兵敗身亡,孟知祥頗費了一番工夫,才將這位猛將收服,成為帳下的第一條無雙戰將,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
趙崇韜繼承了其父的武學,但又深受蜀中文士的影響,舉止間漸失武人之剛毅,這讓年輕氣盛的趙文亮十分不滿。
這次出征,趙文亮卯足了勁,誓要斬將奪旗回,與全師雄爭一爭「當世伯約」的名號。
……
西縣。
城頭空曠,唯有戰旗無力的隨風飄動,卻看不到幾個士卒。
城門洞開,幾位老兵裝模作樣的拖著掃帚,仿佛當年的空城計。
可惜,木雲堅決不接受秦越的惡搞,羞惱的拂袖抗議,秦越這才罷了讓其扮演諸葛亮的心思,唉,唱詞都改好了:「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菊花王發來的兵……」
又或者來一首「菊花殘,滿地傷?」
王昭遠不知自己有了新的雅號,他正強撐著精神快馬行軍。他雖有滿腔雄心,但多年安逸的生活使他習慣了享受,實在受不了這行軍之苦。
然而,事關勝負,他再灑脫,也不敢以軍事為遊戲,是以強撐著也要跟上。
十里一停,五里一歇,行軍兩日,西縣城廓終於遙遙在望。
蜀軍於城外十里處列陣安營,城中周軍按兵不動,任憑蜀軍順順利利的紮好營盤,安安生生的好歇了一夜。
次日卯時用飯,辰時出兵,蜀軍轟隆隆的開到城外三里處列好陣勢。王昭遠稍事休息,取過竹筒,喝下半罐早備好的參茶,這才抖擻精神在親衛扶攜下登上望車,未幾,王昭遠冷笑著下了車,對趙崇韜道:「監軍也看看,能看出名堂否。」
趙崇韜聞言登車一望,但見城門洞開,城頭上兵卒稀少,城外木寨也仿佛是空營……城內城外詭異的安靜,除左翼的木寨看上去略顯陰黑外,從己方陣線到城門,空空蕩蕩,平平整整,一切都在烈日的暴曬下,熱氣蒸騰。
「空城計?」
王昭遠哈哈大笑:「無知小兒,也敢玩計,在絕對實力前,一切都是泥老虎,全師雄聽令。」
「未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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