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蕊兒的煩惱(2/2)
「……」
哪個女人不懷春?
她雖然十五歲便進了宮,早歷人事,被徐無道長設計假死後,醒過來後差點要投井自盡,那時的她,心裡裝的都是那位亡國之君,天天以淚洗面,覺著自己對不起他。
但老君像前坐久了,坐靜了心後,再回想前塵往事,卻仿若一個笑話,一場迷糊的夢境。
去年秋草枯黃季節,某夜。
她翻著自己憑記憶默寫回的詩集,見不是「回頭索取黃金彈,繞樹藏身打雀兒」便是「長似江南好風景,畫船來去碧波中。」又或者「自教宮娥學打球,玉鞍初跨柳腰柔。」
儘是婉約女兒態,
滿紙豪奢宮廷風。
她翻看著,回憶著,往事一幕幕的於腦海里閃過,待看到「別殿春風呼萬歲,中丞新押散朝班。」時,忍不住黯然淚下……翻到最後頁,提筆,於空白處題下「十四萬人齊解甲,只緣一人非男兒。」
題完,枯坐良久。
折筆,與詩稿盡付爐中。
眼看著火光熊熊燃起,又看著火光漸滅,直至灰燼,又用殘茶細細的澆了,這才上床休息,黑暗中,雙眸如星。
從此靜心悟道。
可是「道可道,非常道」,一時哪能便悟了。
夜深人靜時,也常想未來。
自己還有未來麼?
自己的未來,大約就在這老君像前靜坐罷了。
……
沒想到老天慣會與人開玩笑,在她心田漸平際,自己的姑祖母會來這一出。
自己都比他大呢,還是殘花敗柳,怎能害了別人。
不能。
不行。
她在這陌生的寢房依窗而立,仰望天空明月,輕呼著濁氣,微微的搖了搖頭。
然而,沒想到的是,姑祖母夫婦對這件事無比的執著,次日,她被姑祖母勸著,給端坐在上首的陳摶禮敬了三杯酒,成了扶搖子的親傳女弟子。
兩天後,她又見到了一位令她心驚肉跳的熟人。
前宰相歐陽炯。
歐陽炯是被徐無道長請來的,由頭是請他為即將付梓的「封神榜」作序,然後就「巧遇」上了花容失色的蕊兒。
歐陽炯的定力早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雖有一絲訝色浮上眉頭,不過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真誠的贊道:「好俊的娘子。」
「蕊兒,快快見過炯之公,啊,她常在深閨,不識禮數,炯之公勿怪。」
蕊兒與歐陽炯勉強見了禮,正要落荒而逃,卻又被姑祖母招手喚了過去。
這邊廂的徐無道長卻對歐陽炯提出了不情之請,想請歐陽炯認下這位義女。
歐陽炯的政治智慧已經老而成妖,撫著花白的鬍鬚沉吟半晌,然後含笑道:「老夫就納悶了,此女緣何如此熟悉,原來是某那不成器的三弟外室所生,怪不得,怪不得。」
徐無道長差點把寶貝的鬍子給揪下一把來,這也行?
誰不知道他三弟一家十幾年前就故沒幹淨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