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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無需自責,要收幽燕,十分簡單,龍登九五日,再率軍北伐不遲。」
「勿需再勸,某再想想,爾等下去吧。」
宋炅急了,起身道:「二兄,打鐵需趁熱。」
「滾。」
宋炅沒滾,其它人也沒走,這話都說到這一步了,怎能輕易言退,眾人眼睜睜的看著宋九重,希望他能給出個準確的答覆。
宋九重見眾人安坐不動,只好自己起身,過了穿堂,佇立於後庭,仰望飄飄揚揚的雪花,謂然長嘆。
是人皆有向上之心。
趙普輩為何如此熱衷此事,說穿了不過是「榮華富貴」四字,他們投入自己麾下,要是按步就班,想榮升不知何年馬月,倘若是有了從龍之功,榮華富貴便可以唾手而得。
如高懷德,為何會答應這門親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自家妹妹自家知,一非絕色,二來孀居,三來潑辣,哪裡是良配,還不是殿前司都指揮使的魅力……
他們若來商量別的都好說,可這是謀權篡位,自己怎能應允?
先帝待自己可謂真的恩重如山,若沒有他的不據一格用人才,哪有自己的今天。
再說了,萬歲殿裡的臨終託孤,那一幕尚歷歷在目,先帝可是連問了兩次吶。
「幼子肩弱,擔不起,如何是好?」
「臣必忠心輔佐,除死方休。」
「聖上知遇之恩,臣唯有肝腦塗地以報。」
「臣宋九重,定當忠心輔佐皇子,若違此誓,天打雷轟。」
大誓當前,自己怎能做出忘恩負義之事。
不能。
不行。
再說了,怎能以一己之私而毀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居太平?
宋九重用力的甩了甩頭,一把揪了頭上的幞頭,感受著腦門上倏然侵來的寒意,煩燥的心又漸漸的伏了下去。
若是鐵了心拒絕,這些一心想建功立業的兄弟們怎麼辦?
他們都已經把事情做起來了,更想對吳延祚動用卑劣之法,這事又如何收場?
吳延祚的事情,先帝又怎會不知,自己都搭過下手。
當年若非時任內軍器庫使的他盜賣挪用軍械,幫助先帝悄然的壯大著力量,先帝龍潛澶州時哪來的安穩。
後來又若非是吳延祚擔著皇城使的差遣,先帝哪來的底氣冒然進京。
他是不顯山不露水的真正從龍之臣。
再後來,更是用貪污與剋扣之類的爛污事,配合著朝廷頒行方鎮收權之策,立功甚大。
他是用非常手段,行忠心王事。
否則,哪輪的到他步步高升,成為先帝最信任的肱股重臣之一。
可這樣的事,死無對質,又怎能翻案。
受過裁軍整軍之痛再飽受卡拿之苦的各路方鎮,本就欲置其死地而後快。
若把相關證據傳出去,那些大帥老將們,對朝廷的所有不滿,都將傾泄在其身上,等待他的,必然是身死族滅,銼骨揚灰。
而吳延祚若是出事,反過來連累的就是曾奉旨裁兵的自己。
如此毒計……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回頭,卻見二妹站在角門處,裙角已被飛雪潤濕。
「母親說,兄長素有大志,臨事怎能長吁短嘆,該斷不斷,反受其亂。」
宋九重新戴回幞頭,輕聲道:「回告母親,兒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