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女大十八變(2/2)
甲寅一氣喝下半碗酒,這才輕聲道:「世道……可能未必好,能多練就多練。」
「懂了。」
「可有安文龍與曹沐的消息?」
「半個月前來過一次,說被九郎耍啦,沒找到礦,現在應該在雅州那邊打轉,又說要去爬大雪山,具體在那卻是不知。」
「嗯,眼下諸事皆順,就缺銅錢,那些烏七八糟的制錢發餉銀都拿不出手。這啥肉,好咸,好香。」
「牛肉乾巴,馬尾牛肉鹽醃的,那牛毛都拖地的,與水牛黃牛不一樣,要喜歡,回去時帶上幾斤。」
「好,子瑜現在饞嘴的很,就不知道她咬的動不。」
陳疤子笑笑,以前那個動不動就流淚的傢伙,如今真長大了,言行舉止間,已有一股鐵血威勢不經意的流露出來,讓人忽視他的實際年齡,征戰只會積蓄殺氣,只有軍務才最是磨練人,當萬人大軍管理的井井有條後,就真的形成了將軍之威。
兩人不再說話,只顧著喝悶酒。
真兄弟在一起,不用話多。
嘉州不愧名「嘉」,青山綠水,就連天氣也比益州涼上三分。要擱以前,甲寅准捨不得走了,但現在不行,只睡了一晚,便牽腸掛肚了一晚上,恨不得立馬就回去聽聽子瑜肚子裡的動靜。
他沒別的理想,也沒野望,只想著生一窩小子,然後風風光光的回下邑去給老爺子磕頭。
子瑜比他孝順,早在前年便派了得力僕人去下邑找到老爺子的墳地,修建的漂漂亮亮的,又置了業田,買了四戶人家幫著照應。
頂風光的了。
若非春妞來信說小黑太兇惡,怕嚇著人,他都不來這一遭。
好在春妞也只讓他等了一天,第二日中午便到了。
甲寅策馬到了碼頭,遠遠就聽到一聲巨吼,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焰火獸後腿一軟便坐到了地上。
甲寅飛身下馬,便見一道兇惡的黑影在江面上破浪衝波而來,碼頭上頓時響起一片驚叫聲。
嘉州碼頭大,西川蜀貨,若走水路,便繞不開嘉州,若大的碼頭上,人來人往,每天都有幾千人忙碌,這一亂起來,就有些不可收拾了,雞飛狗跳。
那黑影如箭般的竄上岸,便直奔甲寅而來。
「別出刀,退後。」
甲寅止住親衛的撥刀動作,自己上前兩步,那黑影已咆嘯著飛撲過來,如匕尖牙耀著寒芒……其實若非甲寅讀懂了它眼裡氳含的喜悅,也忍不住要出刀。
而原本一直在赤山手臂上架著的六年鳳,也一聲驚唳飛上了空中。
黑影正是長大了的虎夔,它一個猛衝,撲向甲寅,前肢踏住肩膀,興奮的仰天長嘯,聲振雲霄。
甲寅差點被它撞翻,踉蹌著錯了好幾步才站穩了,一身衣服也給它粘的濕濕的,當下沒好氣的重重一巴掌拍在它那猙獰可怖的疙瘩頭上,卻覺著刺手的疼:「反了你了。」
虎夔晃晃腦袋,又低下頭,用粉紅的舌頭照著臉上就舔,所觸之處,如沙礫搓過。
甲寅強忍住不適,感知著它的喜悅,心想這般大個子,比虎豹還兇惡,怪不得非要自己來接,也難為春妞敢養。
大約見虎夔上岸沒闖禍,江心的船這才緩緩的靠岸,有「嗚嗚」竹笛聲響起,虎夔耳朵一豎,一扭身,騰的就往回跑,在棧橋上一縱,便高高的躍起,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直掠三丈遠,堪堪躍上船頭,就見那船頭倏的一沉。
然後就隱約聽到女聲斥罵。
甲寅忙向棧橋奔去,「春妞……」
一個身著蔥綠色長裙的女郎出了船艙,沖甲寅高揚著手臂:「虎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