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冬至(2/2)
七天後,曹彬額頭頂著一個大包,兩個大黑眼窩子深深的凹進去,鬍子拉渣,一付鬼樣子般回到軍營,只說了一句話,「誰也別來吵我。」便躺到值房的床上,不消兩個呼吸便鼾聲大作。
秦越小心的為其額頭上抹了傷藥,眾人耐著性子,一直等到晚間,才把這頭豬給搖醒,秦越親自伺候他,為其抹臉醒神,又推著他坐到桌子前,逼著他喝粥填肚子。
曹彬皺著眉喝了兩口,肚子裡發出咕哆一聲響,精神頭立馬起來了,一連灌下三大碗,這才抹抹嘴巴說:「還是營里好呀,真香。」
秦越道:「你有家不回,還硬撐著跑到營里來做什麼?」
曹彬長嘆一口氣,「在家裡哪能睡呀,都亂套了,你們可知,聖上快瘋了,尤其是入殮之際,馬全乂那麼彪悍的傢伙,都抱不住聖上,甘沛把宗訓抱過來相勸也勸不住,還差點……」
曹彬指指額頭上的大包,自嘲笑道:「某戰場衝殺也沒受過這般重的傷。」
曹彬不再細說,但眾人都能想像的到郭榮那浸到骨髓里的悲傷,一時間靜寂無言。
最後還是秦越反應了過來,看了一眼曹彬,道:「營中諸事順遂,若是有事,只需你一聲令下。」
曹彬搓搓臉,笑道:「某回來看一眼就知道,有你們這些兄弟在,某就可以放心睡大覺。今夜大夥都好好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說。」
下雪不冷化雪冷。
整個汴梁城都寒風徹骨,不論貧窮與豪富,街上行人幾乎個個都牙齒打顫,說話也輕言輕語的,有好幾家酒樓索性生意也不做了,直接關門大吉。
放眼街上,不見一絲艷色,滿城縞素,一片蕭瑟。
秦越擔心老司馬的安危,麻著頭皮進了城,先來到蘇宅碰碰運氣,卻見老司馬正悠哉悠哉的烘著火塘,喝著茶,還有興致哼小曲兒。
「噫,你不在宮中?」
司馬錯三角眼一翻,冷然道:「死的是你們皇后,又不是老夫,難道還想老夫為其戴孝?」
秦越被他一句話給噎著了,自端了椅子過來,把腳架在火塘邊,烘著手,問道:「你不是說可以能治好的麼?」
「遵醫囑,事事聽老夫的,活個三年五年沒問題。」
「那為何皇后又想不開了呢?」
「因為她那病不能根治,老夫的手段也只能拖住,她的形容只會越來越枯萎,最後如一堆白骨般。」
「不過老夫倒是欽佩這女子的剛烈性子,說死就死,還真被她做到了笑著離開。只是可憐了你們的聖上,那嗓子,治好了也是沙啞。」
老司馬長嘆一聲道:「都說無情最是帝王家,卻不成想你們聖上倒是性情中人,唉,老夫受不了那悽慘狀,所以就先回來了。」
秦越沒好氣的道:「你不會開幾貼安神藥出來?神神叨叨的一付雲淡風輕的鬼樣子,其實是在當逃兵,早知如此,還不如在淮南時就……」
老司馬冷笑:「你以為就你想的到?人家都把身家性命搏上,硬扳住聖上牛灌了。再說了,老夫憑什麼要熱臉貼冷屁股,這可是你們求著老夫施手的,記得回頭幫老夫催下診金。」
秦越做一個拇指向下的動作,轉身與木頭怪聊天,還未說上兩句話,卻聽外面腳步聲亂作,秦越大驚,連忙跑出去一看,卻見門房大呼小叫的跑進來。
「甲郎君回來了。」
秦越怪叫一聲,倏的衝出,其速如豹。
……
河中府,城東峨眉嶺,有人哭嚎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