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男兒應是重危行(1/2)
甲葉鏘鏘,步伐橐橐,隨著大軍的沉重步伐,大地也一路顫抖著向前。
再向前,是淮河,過了淮河,就是戰火燃燒了一整年的淮南大地。
去年七月,御駕班師回朝,留下了向訓、李重進、張永德三部大軍,以保有勝利果實為目的,張永德守壽州,李重進駐濠州,向訓的生力軍則在猛攻滁州未果,轉占廬州,然後就再也組織不起強力進攻,只得以廬州為大本營,用心經營壽濠廬三塊根據地,巧施仁政,以收民心,儘量消彌以前亂兵所犯下的難言創傷。
除了這三州,還有司超坐鎮光州,這位並無赫赫戰功的偏師將軍,屬於蠻生野果,只靠著一千禁軍,兩千廂兵,在淮西近萬白甲兵洶湧的惡劣局面下,把光州守的穩如泰山,而且他的治下,最是民生安穩,不得不讓人驚訝。
十四州已得四,今年過淮,當一鼓作氣,一統江北。
李重進就是犯了這樣的犟脾氣,整整一年未回京。
空中一聲鷹唳嘹亮的響起。
曹彬抬頭看了看空中那一抹高傲的白羽,搖頭笑道:「虎子真的是越來越拉風了。」
話音未落,十餘騎迎頭馳來,當先一人手提丈八精鐵槊,坐騎地獄焰火獸,囂張的在百步外咆嘯人立。
大紅披風迎風漫舞。
「報……營地已經準備就緒,離此十五里,請將軍示下。」
「很好,歸建,頭前帶路。」
「諾。」
甲寅笑著候在一旁,花槍與馬尼德則帶著二十名親衛在前領路,這兩傢伙都是牛逼到騎馬不用韁繩的,馬尼德還過分一些,睡覺騎馬都比一般人的跑的快。
自從甲寅當了頂著參將名頭的自由人後,花槍也不去馬兵了,與馬尼德一起混起了甲寅的親兵隊。
可憐的祁三多爭不過,只好委屈的跟在他倆的屁股後。
十四歲的啞巴赤山倒是興高采烈,他的馬背上比別人多一副高高的鐵過梁,卻是專用來歇鷹的。
從汴梁到濠州,若是御駕走陸路,虎牙軍要苦死,光是修路都能讓人直不起腰來,好在郭榮臨行前改了主意,登上了戰艦,畢竟這是大周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投了無數錢帑打造的戰艦水師。
據說,水師都部署王環,這樣一個若大的漢子,見郭榮只帶近侍便上了船,竟然忍不住當眾出醜流淚。
虎牙軍的宿營地就在淮河邊上,離著護橋大營還有三里路。五千人馬輜重進營要好一會工夫,曹彬便率著兄弟幾個在河邊溜了一圈馬。
但見淮河平靜的流淌,而巨大的鐵索船橋則隨波起伏,搖擺不停,橋側左右皆是閃著寒芒的大鐵錐,犬牙密布,猙獰兇惡。
橋兩頭,左右各有兩個大寨,去年新設的鎮淮軍四營精銳就駐紮在這裡,護衛著這一條脆弱的周軍生命線。
去年僅是守橋奪橋之戰就發生了三次,敗一勝二,雙方戰死近萬人,如今卻已聽不到河水的悲鳴嗚咽,仿佛一切都已隨風飄去。
曹彬撫鞭感慨,卻見秦越遠眺的眼神有些迷離,虛抽一鞭道:「又在想江南的美人了?」
「滾。」
「好好的一個斯文人,別天天爆粗,來到這淮河岸了,就不寫首詩感慨一番,好來個流芳百世?」
「寫就寫,你聽好了,回頭給我傳唱去。」
秦越捏捏喉嚨,裝模作樣的振振雙臂,朗聲唱道:「君不見,霍驃姚,漠北縱橫六千里。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雲。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怯懦誤此生……」
曹彬不屑的撇撇嘴,「抄李太白的將進酒也就算了,後面續的是什麼鬼玩意,既無律也無韻,還嚎的這般難聽。」
秦越大言不慚,朗聲長笑道:「什麼鬼玩意?老子告訴你,就這首虎牙軍歌,隨隨便便都能比李太白的出名。」
曹彬聽他話裡有話,問道:「怎麼說?」
「你沒覺著這歌朗朗上口,通俗易懂?等下開飯時就教唱,明天,咱五千虎牙,唱著歌過河。」
「好,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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