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君子趨利避禍(1/2)
掌燈時分。
黃州刺史郭孝同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後衙,見夫人淚眼汪汪六神無主的樣子,不由喝斥道:「汝乃一家之母,如此心急慌張,成何體統。」
「東西都收拾好了,為何今夜不走?」
郭孝同疲憊的在椅子上坐下,接過侍女遞過來的茶水,揮揮手讓其退下,這才語帶不滿的道:「君子趨利避禍,這道理吾怎不知,但身為一州主政,哪有未戰先遁的道理?」
「汝只管放心,城中足有精兵五千,又有高牆所倚,逆周輕裝而來,作戰準備也起碼要二天,汝寬心便是,三天內足可高枕無憂。」
夫人這才拍著顫巍巍的胸脯把提著的心放下,親自為夫君除靴,捏腳。
夜漸深,燭火燈盞依次歇滅,待到子時,城內幾無明燈。
甲寅與床上一把坐起,紮腳綁袖,繫緊腰帶,做幾個擴胸動作,這才滿意的提起戰刀,悄然推開窗戶。
屋外,馬尼德已經準備就續,他肩背兩袋長箭,手提雕弓,腰間插著短劍,空著的右手卻不停的在胸前劃著名十字,嘴裡輕聲呢喃。
花槍最後出來,右手持槍,左手提著一個小桶。
甲寅將刀往後背一插,接過小桶,與花槍一起騰出只手,托住馬尼德就往下跳。
三人腳甫一落地,就地一滾,隱入黑暗中,然後又無聲的向城門竄去。
黃州城重兵都聚在北門,其次東南,西門直通碼頭,離著碼頭不到三里,便是官軍水寨,不虞敵軍來襲,故而城防寬鬆。
不過這四門都不是甲寅的目的地,他們的目標是西南拐角處的保豐門,這是座水門,直通城內漁市,乃是黃州城米菜魚蔬的重要商關,把門的都是府衙親信,一邊看門一邊收稅。
唐東早在攻下蘄州後就帶著幾個兄弟來到黃州,把城裡城外都摸了個底透,所以甲寅三人進了城,只需大約逛逛便心裡有數了。
路過一條小巷,左右皆低矮草房,甲寅將手中桶開了蓋子,漫天一潑灑,花槍從懷裡掏出五六個紙媒子,迎風一晃就丟上房頂的草棚,眼看三五處火苗漸大,三人這才再次向目的地竄去。
這一回就講速度了,三人如豹般的竄上城,在值守甲士的喝問聲中,刀槍齊出,一瞬間了結了六七人。
有鑼聲響起。
甲寅一刀劈下,響聲嘎然而止,甲寅吼道:「絞盤。」
有些失魂的馬尼德這才如夢初醒,將撬棍套進轉軸套筒,奮力一扳一踩,就聽下面水閘「嘩啦」一聲響,馬尼德啟棍換筒,如此反覆的扳踩下,水門漸漸的拉高。
而此時左右的呼喝慘叫聲越來越大,花槍與甲寅已經分開左右,一人抵住一頭奮力廝殺。
甲寅一邊揮刀,一邊留心城外動靜,卻是沒聽到槳聲響起,不由惱怒,這史成怎麼幹事的,約定的子初三刻,為何卻是一個人影也沒有。
他兩刀逼退身前敵人,正轉換胸中濁氣,卻聽馬尼德一聲歡呼,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虎子莫慌,某來也。」
甲寅沒時間回頭看,揮刀間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響起,一時間卻有二三十人之多,幾個呼吸間一桿鐵槍已自左翼刺出。
得到這股生力軍相助,城頭近一旅的守軍死的死人,傷的傷,余者拼命逃竄。
甲寅這才有空暇回頭,見史成等援軍個個渾身濕透,訝道:「鳧水過來的?」
史成得意的笑道:「半個多月的泅水苦練,可不是吹的。」
甲寅一個肘擊,見城外槳水聲聲,水師正奮力開來,城中火勢沖天起,北城方向,似乎也隱約有喊殺聲傳來。
甲寅興奮的道:「太好了,一切都在計劃中,司將軍他們也發起進攻了,葉虎盛——」
「有。」
「你率兩旅在這守著,其它人跟我沖,咱活捉郭孝同去。」
「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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