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檀來(2/2)
「大帥……」
「和州守不住了。」
朱元的聲音又輕又澀:「逆周今日來的援軍卻不知是哪一路,只從歌聲中都能聽出滔天的戰意來……自逆周郭榮御駕來了後,敵我兵力就懸殊一倍有餘,今天卻又再來一支這樣的軍隊,城下大軍已非某家能敵……
傳召各營將軍,安排撤退吧。」
「……諾。」
一夜無眠。
唐軍一夜無眠是忙著撤退,向訓一夜無眠卻是拜虎牙軍所賜,他沒有隨駕檢閱,但卻聽到了那古古怪怪的歌聲。
朱元在城頭上立了一個時辰,他在帳中坐了兩個時辰,濃茶也不知灌了多少杯。
然後,失眠了。
天色將明之際,才要迷迷糊糊的睡著,親衛向真大叫著衝進帳來,「稟大帥,唐軍撤退了。」
「什麼?」
向訓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夜裡撤的,城頭空無一人,城門大開……」
向訓抓起一個竹筒就狠狠的往地上一擲,暴了一句粗口,吼道:「備甲,聚將……」
「諾。」
甲寅被隆隆的聚將鼓吵醒,凝神靜聽了一回,發現是前軍聚將,便不再理會,翻個身想再睡一會回籠覺,帳外卻又響起花槍的喊聲,只好晃晃腦袋起床。
以後再不喝酒了。
這樣的牙疼咒他也不知發過多少次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他套好衣服,把腰帶在後頸一搭,出帳後與花槍迷糊著道聲早,拐了兩個大彎才順到茅房,舒舒爽爽的發泄了,卻又抱怨起秦越來,今年一過淮,秦越便盡在這些營內事務上下功夫,讓人越來越不方便。
花槍找他,只為練拳,甲寅擼好袖口,紮好腰帶,「喝哈」一聲,整個人便精神一振,與花槍開始對練拳腳,練完拳,活動了身子骨,再練刀槊。
等到一夜積累的能量消耗完,唐東急沖沖的跑過來,「虎子叔,和州守軍跑了。」
「啊?!」
甲寅收了槊,開了句玩笑道:「不會是我們一來,他們就嚇跑了吧。」
唐東臉色古怪,想笑不敢笑的樣子,湊過來低聲道:「還真被虎子叔你說中了,那唐將朱元,就是聽了我們的歌聲,才臨時做的決定,不過……聽說向帥都快氣瘋了。」
花槍皺眉道:「這事可不能瞎喃喃,向帥位高權重,觸了他的霉頭,可沒好果子吃。」
甲寅愣了一下,連忙道:「對,對,得把九郎和國華都喊起來商議一下。」
曹彬與秦越昨晚都放開了喝,此時都還在睡夢中,甲寅再次展現他暴力的一面,衝進秦越的帳蓬便一把將之揪起。
非如此不能讓其舒醒。
哪知秦越聽了,不滿的先問一個問題:「那朱元跑了,他往哪跑了?」
唐東道:「沒過江,也沒往東去六合,而是往東北去了,應是去滁州。」
秦越重重的往床上一倒,閉著眼道:「我以為多大的事,傳話下去,若有人說起,便說那唐將朱元其實早就向我大周投誠了,只是沒有台階下,不好立不世之功,這回是去滁州做內應去了。」
甲寅疑惑的道:「這也行?」
「我說行就行,傳的越廣越好,你倆別再來吵我,不然我發火了。」
「哎,這般瞎喊亂叫的,傻子也不信嘛?」
秦越鄙夷的白了他一眼,「人家愛信不信的,關我啥事,讓向訓笑一笑不行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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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註:二戰淮南,世宗為激勵三軍鬥志,親作《檀來》歌傳唱,可惜只知歌名而不知詞,開頭句「檀來」,疑為「唱來」之口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