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牽一髮而動全身(2/2)
宋炅點點頭,卻不說話,緩步踱出中庭,看著枯枝發呆。
……
「環車為牆,背水列陣?」
秦越重重一擂御案,怒吼聲幾近咆嘯:「我軍勝機在望,用的著死拼?」
因著路程,秦越知道這消息已是深夜,只知部署方略,卻不知張建雄部勝負如何,秦越急火攻心,身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施廷敬勸道:「陛下,路遠,我們不知那邊的具體情況,但看其戰報說明,分明是有持無恐的樣子,想來還是有較大勝率的。」
秦越沮喪的搖搖頭:「你不是不知道那一路的情況,陰差陽錯的,把好戰分子全集到那一路去了,虎子、石鶴雲、李儋珪、鐵戰、武繼烈,還有個恨不得明天就打進汴梁城的史成,都是……唉,卻不知向帥這邊又作了什麼樣的調整。」
「再有一個時辰,天光就要亮了,向訓的戰術安排也差不多就出來了,陛下稍安勿燥……」
秦越希望向訓有穩妥的補救之計,哪知向訓卻在實施火上澆油法。
得知南岸張建雄部的部署後,其在沙盤前靜坐到天色微明,然後便下令:令楊業率五千精銳過河,火速向長安城逼近,給出的交待是「只管向前,後路有某。」
同時中軍移營,向訓親自替過楊業原來的擔子。
消息傳到宋軍大營,韓重贇暴一句粗口,立馬擂起聚將鼓,軍議的結果是依樣畫葫蘆,從咸陽出兵五千截擊楊業,同時令田重進與李處耘開始進攻敵趙文亮部,全力殲敵。
趙文亮一看敵兩路大軍來夾攻,立馬後撤五里,恰好王山部與黑柯部包抄過來,如此一變,就成了五萬大軍擰在一起廝殺,雙方皆奮短兵之勇。
震天介的喊殺聲中,向訓與韓重贇一西一東,各在本陣坐著,耐心的比著性子。
牽一髮而動全身。
因為南岸的動靜,北岸大戰倏的暴發。
……
晨光大亮時,始作俑者張建雄部也迎來了第二場大廝殺。
昨天的戰事,以李儋珪出動為開始,又以甲寅部出動為結束,李儋珪出動的三千騎兵,回來不足兩千,但卻在兜圈游斗中倏的奮起,在被敵騎攆著追殺,相距不到三百步的距離下,還敢變招,將宋軍細柳營方面開來的步兵援軍給攔腰截斷,一衝而過後,後面追著的宋騎反被友軍的亂陣給阻了勢。
這邊繼續游斗,本陣卻受到了敵步騎合兵近三萬大軍的進攻,弩矢呼嘯、火罐凌空,悶雷聲此起彼伏,火光中人仰馬翻。
這是場生產力的比拼,與勇氣和武勇無關,弩矢射的比你遠,火藥罐拋的比你遠,威力比你大,一方是厚實的武鋼車,一方只能靠大櫓防禦,宋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無數的鮮血代價。
敵軍攻到第一道戰壕時,甲寅的虎騎動了,沒有去沖陣,反而向西南而去,看樣子是去援助李儋珪部,又象是臨陣脫逃,有些莫明其妙。
一刻鐘後,遠去的如雷蹄聲又猛的響起,甲字將旗迎風飄揚,焰火獸一騎當先,整支馬隊仿若一柄巨大的長槊,狠狠的向宋軍本陣帥旗衝去。
兩軍相遇,勇者勝。
甲寅所部用義無反顧的決心,銳不可擋的勇氣,逼的石守信退了一步。
一步足矣。
當石守信搖起令旗,令騎兵圍堵甲寅時,這邊步兵前進的陣勢就有了輕微的亂象,鐵戰與武繼烈斧刀一相交,磕出「咣當」一聲巨響,率其部生力軍吶喊著反衝鋒。
什麼叫戰機,稍縱即逝的才是最寶貴的戰機,當其時,甲寅所部正打橫穿陣,宋軍騎兵正兜轉馬頭包抄,兩熊羆以勢不可擋之威衝出時,正是敵主將石守信無暇分身時。
宋軍前軍潰敗,石守信不得不鳴金收兵。
今天,休息了一夜的宋兵再次捲土重來,自張建雄以下,不論是李儋珪甲寅,還是史成鐵戰,人人臉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這是非同尋常的一戰,因為敵軍那沉重的腳步聲中都透著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