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糧價、鹽票、党項(1/2)
十月小陽春。
天氣悶熱異常,秦軍得了鳳翔後,主力便不再出動,就地休整。
一來打了一個多月的仗了,軍隊需要一定時間的休養來恢復體力。
二來作戰減員,部隊需要整編。
三來鳳翔府乃前朝五京之一,轄區大,共計十一縣,傳檄收復需要一定的時間。
四是大散關與蕭關都奪下了,關中一片平原,再無險可守,想打就打,主動權已經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而眼下,拖延法更可以讓宋軍加劇內耗,甚至失去鬥志。
秦越也終於進了鳳翔城,作為原五京之一,鳳翔的節度使衙門極為氣派,正好跓蹕。
鳳翔老百姓很開心。
開心的原因不是因為秦軍紀律嚴明,秋毫無犯,也不是因為皇帝到了有面子,而是秦軍一到,百姓銀行就開張了,東南四北城一氣開了四家,然後很驚喜的事情就發生了,城中大小米鋪,通通降價,粟米只需三十文一斗。
老百姓又驚又喜,這是一下子便宜一多半吶,一問,卻是用中元通寶標的價,只有宋元通寶怎麼辦,五十文一斗,就有好事者提醒,快去百姓銀行換,那裡三換二,一斗米要省五枚銅錢。
因為之前中元通寶與宋元通寶的兌率早炒到了一比二,所以就有聰明人看到了商機,推著獨輪車,跑鄉下,去鄰縣,整麻袋的收兌宋元通寶。
買完糧的老百姓免不了肚子裡嘀咕,換個皇帝,這糧商啥就這麼好說話了?
卻不知西秦朝廷的手段簡單直接,捨不得降價是吧,好,現在市面上是八十文一斗,按一比二的兌率換成中元通寶是四十文,這十文差價,朝廷來補,前提是你把糧倉打開,我先過個目,有多少屯就補你多少。
不行那就法刀伺候,要錢要命自個選。
結果沒補貼多少就把糧價給降下來了,因為新上任的銀行行長吳省德乃是商賈出身,最清楚商人的尿性,誰也不會把自個的家底全擺顯出來,一家能打開一兩個倉庫的大門就不錯了。
再說以中元通寶結算,雖然三十文的價格,還是有的賺吶,雖說少賺點了錢,但能安穩睡覺,在這日月換新天乾坤大挪移的時候,該謝天謝地才對。
抑制物價,只在兩樣物資上下了硬規定,除了糧,再就是鹽,鹽商就倒霉了,沒有補貼,還虧出了血。
因為蜀中多鹽井,鳳州早屯著一袋袋潔白如雪的細鹽,也不知那蜀鹽怎麼搞的,品相直甩中原青鹽好幾條街,價格才五文錢一斤。
要是販到兩京去賣,一百文一斤,那些富貴人家都會搶著買,可惜誰也沒資格販賣,因為朝廷直控,想買這鹽,必須憑鹽票。
所謂鹽票,是一寸寬,兩寸長的硬紙所制,粉紅底色,印墨卻泛點綠,正面是鹽票二字,有細如髮絲的繁複花紋纏繞,也不知字模是怎麼刻出來的,落款為大秦鹽鐵司,總之很漂亮,就這紙片,都值五文錢了。
反面是一長溜的格子,卻是預留著用來填字的。
這票有規定,必須由各村各堡的族長或里正來領,村裡有多少戶,每戶有多少人,男丁婦人都要算上,登記好後,然後在鹽票上畫上符號,填上戶主的名字,再根據人口多寡,分配鹽票,三五張不等,買鹽時也有登記,所以一次只能買一斤。
鄉下人沒時間沒能力進城,那就把鹽送到鄉下去,代銷點除第一次進貨外,後面的補貨都必須用相等數值的鹽票來換。
與鹽票配合著出台的鹽票法就比較血腥,敢在鹽票上貪污動手腳者,不論多少,就是一個殺字。
曾梧對秦越想出的這個招數十分佩服,雖然目前每斤鹽朝廷都要倒貼五文錢,但人口普查卻在不知不覺中就完成了,而且能做到十分精確。
除非人們還願意花高價去吃那帶著苦澀味的青鹽。
糧價與鹽價一降,其它的物價就不再是個事,糧價降下來的第二天,就有雜貨商跟著降價了,當然,也有保持觀望者,不過這些就不用朝廷操心了,因為最多兩月,蜀商就會聞風而來,有機會搶地盤,哪會放過。
秦越到鳳翔後,軍務上還是很少插手,卻把更多的時間放在茶話會上,應詔而來的鄉紳、商家、百姓、匠作,一撥接一撥,進去時人人膽戰心驚,出來後個個容光煥發。
包括那些前幾天哭天搶地的鹽商,朝廷竟然都沒有忘,說堤內損失堤外補,鹽飯你們就別吃了,鳳翔經濟開發區一成立,你們只要入駐,不論做什麼產業,都可以比別人多享受兩年的免稅優惠。
這些變化,党進都看在眼裡。
他如今是個閒人,他自降秦後便跟著鐵戰張侗等出了斜谷,直奔鳳翔見駕,雖然西秦皇帝果如張侗所言,對其的到來表現出了最真誠的歡迎,並授其為右衛大將軍,但他以有傷在身謝絕了秦越的好意,只求賜宅子一座養傷。
秦越說心情可以理解,養傷就不必了,先當個軍事參謀總可以吧。
党進無法再拒,只好聽之任之,所以,這幾天他都在秦越身邊,所見所聞卻搞的他滿頭霧水。
一國之君與泥腿子一起剝花生吃,與奸商共議財計,與鄉紳商量興學助教,卻沒見過他議過軍國大事,奏疏都沒批過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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