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黃花谷(2/2)
如此一來,一個是有備而沖,一個是群龍無首,三千宋軍被一千秦軍砍的屁滾尿流,最後跪地求饒者僅有千餘人。
輝煌大勝,王山部士氣如虹。他們窩在山溝里,不知外面的情況,俘兵也只是奉命行事,不知其它,但王山們隱約覺著,我軍可能勝了,這時候,就該去打落水狗。
王山當年參與過黃花谷大戰,對那場戰術布署,以及具體的戰法都是親身經歷,一壺老酒喝完,重重的一擂桌子,道:「要麼不干,要干就來場大的,駐守在唐倉的宋軍盡數開撥了,我們這就沖向黃花谷去,那地方最好埋伏了,升官發財,要膽子拼吶。」
「干。」
「打。」
戰前動員便在一群牲口的嗷嗷叫中完成了,當下安排一百人留守,一來關押俘兵,二來照顧傷員,王山則率著不到六百人連夜向黃花谷奔去。
順風順水的趕在天明時抵達,這黃花谷壁峭谷窄,人在塬頂守著,若有敵軍過,只管把火藥罐砸下,弩矢射下便是,既省力又安全。
「布穀,布穀……」
王山部才歇了乏,用了乾糧,準備假寐以補體力,遠處的哨探便發出了布穀叫聲。
「隱蔽。」
王山一聽馬蹄聲,便知是探路游哨,是游哨,必會上塬查探,但王山並不擔心,自己所部,皆是紙甲,且在陛下的英明指示下,凡執行野外埋伏作業的部隊,身上花紋都是黃兮兮的東一砣西一塊,頭盔上更是連黑纓都沒。不論是在黃土源上,還是在綠草叢中,人往地上一趴,不仔細的,走近了都不會發覺,唯一要注意的是刀槍的光芒,這一點,部下們都有經驗,一把浮沙就夠,實在不行往懷裡一塞。
果有游哨攀上峭壁,只在遠處走了不到百步就下去了,什麼也沒發現,王山笑嘆,真他嬢的運氣好。
這運氣好到十二路游哨過去,三路游哨上了塬,都沒有被發現,王山就覺著,夠自己吹噓一輩子的了。
巳正時分,西面傳來隆隆的腳步聲,地動山顫,大軍來了。
王山微探出頭,手搭涼蓬,耐著性子,一面面旗幟辨認過去,趙錢孫李,張王周陳,噫……
絳色導引幡!
龍幡!
青龍白虎旗!
朱雀真武旗!
金旓龍纛……
王山的心臟撲騰騰的騰如沸水,渾身一個激顫,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澀聲道:「兄弟們,祖墳都冒青煙了,等下不論弩矢火罐,都瞄準那六匹馬拉的車輦,給某狠狠的砸,那是皇帝,殺了一個,就是封侯拜將……」
「嗷嗚……」
部下們一聽,連應諾都變了聲,個個眼放狼光。
天子,自有威嚴,哪怕撤軍,也要撤的煌煌正氣,雖說後有追兵,但自有抵禦者,況己軍倍數於敵,勿需驚慌。
宋炅危坐於車輦上,皇氣凜然,肚子裡有多焦慮,口舌有多苦澀,旁人卻不是不知。
一聲驚雷在車後突兀炸響,緊接著爆炸聲接二連三,此起彼伏,驚叫聲,慘叫聲,馬匹悲鳴聲頓時大作。
宋炅只覺著身子一晃,便騰空飛起,重重的撞在車頂上,這車輦防禦極強,壁板全是硬木,直撞的他頭痛欲裂,兩眼冒金花。
「護駕……護駕……」
只喊了兩聲,又一聲爆炸在車外響起,這一回,卻是直接將車輦掀翻了,宋炅與隨侍的宮女內侍擠歪成一堆,偏那車輦在御馬悲鳴著亂蹦亂跳中不住亂晃,想抓一把穩住身子的機會也沒有。
宋炅的口鼻被兩團肥臀壓的嚴嚴實實,連氣也喘不出,一張本就不白的臉龐頓時被漲成黑紫,危急之際,他倏的暴發出大力,一把執住頭上的內侍,狠狠的摔了出去,又扯住宮女的發辨猛摜,這才有坐起的機會。
這時,車輦外的爆炸仍然在繼續,但宋炅分明聽到了劉廷讓與李處耘等大將的大聲喝斥,指揮御守,宋炅大喜,忙喊:「劉將軍救駕……」
車輦終於穩住了,有御龍直侍衛探頭進來,一把抓過宋炅的手,用力拉出,負在後背就跑。
宋炅逃出險地,大口喘氣不過四五息,屁股上倏的傳來鑽心刺痛,宋炅僵了僵身子,然後倏發出「啊……」的一聲慘叫。
如鬼哭,如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