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有志者,事竟成(2/2)
院子有一對夫婦料理著,里里外外都乾乾淨淨的,聽說是小郎君的好友,忙讓進來,又是生火又是燒水的忙碌著。
才進門,司馬錯與春妞也來了,卻是甲寅讓錦樓夥計報的信。
可能是被寒冷的北風一吹,伊夫子的精神卻是好多了,下轎後四望打量了一番,見是個乾淨的小院子,方滿意的點點頭,緩步進屋。
安頓雜事自有甲寅忙碌,程慎扶著夫子在椅子上坐下,因沒有準備,屋裡十分清冷。
司馬錯再次搭脈,又看了看舌苔,笑道:「還好,夫子只管放心修養便是,若能按時服藥,再讓甲寅幫你活動活動筋骨,開了春,您老又可以天下邀遊了。」
伊夫子先謝了司馬錯,又對春妞笑道:「原來冥冥中諸事都有定數,我心急火燎的從西域往回趕,卻原來是要我在這江寧城與小神醫過大年的。」
春妞雙腳扳扣著椅子腿,很沒坐相的坐著吃柚子,聞言抬頭笑道:「老夫子,你在江寧也有熟人麼,小神醫是誰呀?」
「她叫春妞,聽說你給虎子治過病,可厲害了。」
春妞就咯咯的笑了起來,把柚子還給丫環,拿手帕淨了手,倒背著,挺著肚子,學老學究走方步,「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老夫子,你看我還能當先生呢。」
伊夫子大笑,對司馬錯道:「司馬先生好福氣,有此佳孫,被她這一笑,老夫的力氣都被她笑回來了。」
司馬錯笑道:「雖然有些小聰明,但總是淘氣。」
春妞就翻白眼,吐舌頭,做鬼臉,把頭搖的撥浪鼓似的。
夫子笑道:「天真本性,最是難得。」
甲寅端著一個大火盆進來,叫道:「天落雪了。」
春妞就跑出去看,噫噫喳喳的雀躍著,把這陰寒的天氣鬧騰出十二分的暖意來。
甲寅把夫子安排進了主臥,房間有角門直通書房,正好方便夫子讀書撰文,又要把樓上次臥讓給師兄,程慎卻說不用,他與老師住一起即可,晚上起夜方便照顧,堅持著把行李放那隔間的小床上。
甲寅也就只好隨他,取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讓門房老李兌了,採買菜蔬魚肉及日用雜物。
一切料理停當,送走司馬爺倆,卻又想起自己走的匆忙,不知那蘇家小娘子如何了,該回去與雙兒說一聲才好。便與師兄打聲招呼,匆匆牽了馬冒雪而行。
到了錦樓,見那小院外陡然增加了許多挎刀的侍衛,暗罵自己糊塗,既然有人下毒,定是圖謀不軌,自己怎就沒想到呢,待見了雙兒,得知蘇小娘子病情好轉了許多,心裡舒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了主意。
先繞著錦樓好生轉了幾圈,把周邊地形看在眼裡,料定白天無事,便回小院,陪夫子用飯,又在師兄的教導下守著藥罐子,讀了一下午的書。
吃過晚飯,換上緊靠夜行衣,披上特意讓老李去買的防水斗篷,懷裡揣上兩個饅頭和一塊牛肉乾,外加一小壺烈酒,再把戰刀用布條裹了,挾於腋下,趁著夜色悄然出門。
夜幕下的錦樓燈火輝煌,映照著飄飄灑灑的雪花,把黑暗襯的更加幽冷。
甲寅沿著路中央無積雪的地段無聲的走著,到了南院位置,眼見街面四處無人,左邊的民居也是漆黑一片,身形倏的一竄,他怕牆上積的雪上留下腳印,直接躍過圍牆下落院中,雖然不遠處亮著燈,有護衛在來回走動,但這邊陰暗,並沒有被發現。
甲寅貓著腰,四下里再觀察一番,看準位置,又是一躍,將身形隱在假山後,從石塊上攏起積雪,虛虛的團著,一連擲了六七個出去,把自己的腳印給遮了,這才舒一口氣,把身子調整一下,相對舒服的在石塊上坐下,透過假山的石縫,向外觀察動靜。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寒冷一陣陣的襲來,到了下半夜,饒是甲寅鐵打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了,先輕微的活動一下身子,把烈酒掏出來猛喝一口,扯一條牛肉乾吃了,再咬饅頭,那饅頭貼身放著,倒也不會太硬,和著唾液緩慢的嚼著,慢慢的竟也品出一分香甜來。
一夜平安。
待到天色漸明,甲寅看準機會,如狸貓般的飛身竄出,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