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敬誠緝熙,慎始敬終(2/2)
張六郎約坐了兩刻鐘,因有事務,便起身告辭,卻留下兩個小廝幫著搬行李,說住到一起,凡事也有照應。
夫子欣然頜首,甲寅與師兄便忙著收拾行李,在小廝的幫助下來到一座宅院,環境幽清雅致,竟然又給單獨安排一院,撥一婢女伺候。
甲寅見其安排周到,又有護衛、小廝、婢女的跟著,情知夫子跟他一起返鄉,定然安全舒適,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是夜張六郎設宴接風,賓主盡歡。
回到小院,程慎為師父泡了茶,三人坐著說話,夫子道:「既遇故人之子,他又是慣走海船的,大船平穩,護衛周全,回家是又安全又輕鬆,為師在這住著也舒適,虎子你明日便返程吧。」
甲寅雖然不舍,但還是起身應了。
「登舟之日,你有三惑,如今不知可解,說與為師聽聽。」
甲寅想了想道:「剿匪之事,做的對,也不對。對,是因為他們占山為王,又販私鹽,既害商旅,也犯國法,該剿。」
「但我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如賊盜家屬無辜,事後當妥善安置,賊眾也有誤入歧途的,該與惡貫滿盈者區別對待,而不是一殺了之。」
「而且九郎在安排剿匪事務上,只奔錢財而去,對小賊弱盜視而不見,事後又扶持本為惡賊的江洪為縣令,未能肅清殘寇,無益於民生治安,初心不良。」
夫子欣慰的道:「你已明做人之道,但未懂為官之術,回去後,可與秦九多多溝通。聽聽他是怎麼想的。你對婚姻的看法呢?」
甲寅的臉就紅了,想了想還是誠懇的道:「一就是一。」
夫子點頭笑道:「此事說易行難,你要妥善處理,不可傷了她人之心。」
「是。」
夫子又道:「你我相聚時短,也只能教你一些做人處事的基本道理,你能用心學習,為師很欣慰,即將臨別,也無物可贈,就賜你一個表字吧。」
甲寅忙上前跪倒。
「無需多禮,起來說話。」夫子伸手攙扶,甲寅不敢與恩師用力,連忙站起。
夫子吩咐取筆墨,甲寅和程慎忙研墨鋪紙,不一會,墨汁已濃。夫子執起京提大筆,懸腕而書,卻是飽滿圓潤的四個大字:「敬誠緝熙」。
換過紙張,又寫四個大字:「慎始敬終」。
夫子滿意的點點頭,擱下毛筆,對甲寅道:「寅者,敬也。何為敬?在心為敬。做人當敬誠緝熙,做事當慎始敬終。
汝赤子之心未泯,進取之志未立,今後,不能碌碌無為,要有立業之思;
也不能持勇蠻進,徒惹禍事紛爭。為師賜汝『元敬』二字,戒之勉之。」
甲寅覺著一股熱流從心頭湧起,忍不住熱淚盈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輕輕掙脫恩師的手,後退一步跪下,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是夜,師徒三人秉燭夜談,直到三更方歇,次日一早,甲寅小心收好恩師賜下的墨寶,又用油紙包了三層,貼身藏於懷內,在夫子房門前拜別,和師兄互道珍重。
快馬揚鞭,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