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行商護衛的學問(三)(2/2)
那石堡主猱身直進,剛到近前左手一揚直切郭銘武的頸脖,郭銘武橫肘一封,那藏在左手下的右拳倏的出擊,閃電般的攻向郭銘武的胸口。雙方身形靠的近,一時卻看不清郭銘武起什麼動作,那石堡主倒插步擰身後退,身形就遊走起來。
來回走了五六個式子,石堡主再次攻擊,這一回,雙方身形倏忽來往,忽貼忽分,拳掌相交,時不時響起炸雷般的悶響,漸漸的一股旋風圍著他倆轉起,把圍觀的眾人帶的衣襟獵獵作響。
甲寅看的心曠神怡,不自禁的踏前兩步,全神灌注的盯著郭銘武的拳勢腳法,只見他每一個動作都似有收斂,招式從不用老,也無重拳殺招,看上去拳不成勢,卻牢牢的鎖住對方的攻勢,如捆野豬一般的慢慢收緊著,不急不燥,一分分的收攏著。
甲寅突然間明白了什麼叫遊刃有餘。
漸漸的那石堡主出拳騰挪就開始不順暢起來。這時郭銘武勢子倏的一變,如老龍出水,束鑽而起,拳掌翻飛連劈帶掛,瞬間逼迫對手步步後退,一時疲於招架。
就在甲寅以為勝局已定時,兩人身形倏的一靜,手搭著手,腳搭著腳,身體都擰著,絞架在一起,再也不動。
也不知兩人眼神如何對話,停了三兩個呼吸,卻已各自飛身退開,各在本陣前站立,互相抱拳,行禮如儀。
終於,石堡主再次開口:「兄弟們加把勁,把橋搭好了,別耽誤遠客的時辰。」
早從溪水中上來觀戰的漢子應了聲,又撲撲騰騰的下了水去,忙手忙腳的起吊那石板。
甲寅看向郭銘武,卻見郭銘武正在安排夥計從車上抱下兩壇酒,連著原先那銀子再次送過去。郎聲道:「各位辛苦,我等也幫不上忙,秋水冷寒,這兩壇酒給大夥暖暖肚子,請石堡主賞臉。」
這回石堡主沒有再拒絕,抱拳說一聲謝了,再沒多話。
經這一戰,甲寅終於知道走江湖多不容易,郭銘武要是起殺心,那石堡主早死不知幾回了,卻硬生生的冒險搭架,努力做一個平手的局,好讓對方有面子,這比直接打贏不知要難上多少。事了還又是送酒又是送錢的,這份忍氣功夫算是到了家了。
甲寅心裡激盪不已,看向郭銘武的目光又增許多景仰之情。跑回大車,七搗八摸的被他掏出一個錫制酒壺,裡面是從南唐偷運過來的三番釀,他在汴梁買了五瓶,老貴了,本是拿來孝敬師父的,這是忍不住拿出兩壺來,走到郭銘武身前,雙手敬上。
哪知郭銘武卻擺擺手,道:「喝這酒就是喝銀子,別用這眼神看我,你要是多走幾趟遠路,什麼道理就都懂了,收著吧,大老遠的帶到這了,不容易。」
甲寅嘴拙不會勸,只好收回。這一番敬仰的心意直到兩天後進了祈州城,才被甲寅補上了,貨物平安到地頭了,郭銘武也開心,心事也了啦,就不再客氣,答應了甲寅的邀請,在山海樓直接擺開八桌,各色菜餚流水介般的端上來,滿場盡歡。
從祈州到孟縣也就一天路程,王山提早一天就去報訊了,是以甲寅只在祈州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陳疤子親自率隊來接應,甲寅依依不捨的與郭銘武等人告別。
這一路走來,雖只不到半月工夫,但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同時學到了許多江湖知識和為人處事的道理。
不枉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