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君子有九思(2/2)
甲寅看了半晌九思貼,鋪開元書紙,提筆在手,卻是老半晌也沒寫下一個字來。
他的腦子裡將平生往事一幕幕的翻過去,把每一個認為重要的節點都拿出來過濾一遍,想一遍,對應著九思要義,漸漸的有些東西就明朗了起來,他開始落筆,如有神助,一氣呵成:
「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
擱筆抬頭望窗,才發現天色近晚,自己一坐竟然一下午,這可誤了夫子休息了,甲寅連忙下樓,卻見夫子蓋著棉衣,腳架火盆,手端茶杯,正看著院裡的忙碌,程慎與老李二人正在掃雪,熱的脫了外套,白氣騰騰。
「老師。」
伊夫子回頭一看,見甲寅臉上氣色從容,知其心結已解,笑道:「我今日才知那藥里有毒,害我浪費光陰,你明日與司馬先生說一說,讓改個方子,否則為師不服了。」
甲寅見夫子突然露出孩子氣的笑臉,心情大好,道:「那配好的還是要服用,否則就浪費了,老師你說是不是。」
夫子微笑不語。
甲寅搓搓手掌,沖院外叫道:「師兄,雪別搞髒了,我來堆個雪人。」
……
琵琶金翠羽,弦上黃鶯語。
小院東向,隔著里巷的周府後院,一位女郎正手執琵琶,且彈且舞,舞姿輕盈,飄逸靈動的如九天仙子。
彈弦縴手,時而指如飛花,慷慨激昂,時而輕攏慢撥,流水輕鳴,令人心曠神怡。
漸漸的曲聲急促起來,曲調也變的高昂起來,那女郎舞的也越來越快,旋起的裙邊如百合花般綻放……
曲聲猛的一收,四下里頓時一靜,那女郎廣袖飛出,揮向榻上慵躺著的女郎,嬌喘著問:「如何?」
躺著的麗姝臉帶三分虛弱,卻分外嬌俏憐愛,正是病體未愈的蘇子瑜,而作琵琶舞的那一位比蘇子瑜還要明艷三分的女郎,則是這繡樓的主人,單名一個容字。
蘇子瑜拎開那襲來的紗袖,嬌嗔道:「明知我不舒服,還要用這般急促的舞曲來逗我,氣都快喘不過來了。」
周容笑撲過來,「得意之作嘛,總要給你欣賞欣賞,來了半個月了,也不知道來看我,哼,今夜罰你幫我暖床。」
「又說這些瘋話,早知你活的這般沒心沒肺的,就該抓你壯丁,罰你幫我核帳去。」
「什麼叫沒心沒肺,我正面壁思過,沉重懺悔好不好。」
「又沒正經了,你這叫面壁麼,好好的婚事被退了,你不傷心?」
周容笑道:「我開心還來不及呢,傷心什麼。一個四處留情,自命風流的傢伙,怎是我的良人,得虧父親說他目有雙瞳,天賦異人,卻不知我見了就掉一地的雞皮疙瘩。」
蘇子瑜撲哧一笑,道:「人家可是有名的嘉皇子,還是有望入主東宮的,被你說的這般不堪。」
周容悠悠一嘆,慵懶的道:「原先也這麼想著,他能詩善詞,舞曲皆擅,差不多是知音了,被退婚那天還哭了半天,後來一想吶,還是那白鬍子道士說的對,詩詞小道,與國何益,文人墨客可沉迷與此,但一國之君麼……
仔細一分析,果真是這道理,想他這麼多年,也曾主政一方,卻從未聽說有過一分有益民生國計之事。」
「這一想,心結就解開了,退了好,讓林家妹妹煩心去。」
「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外間小道各種說法的都有。」
周容冷笑,「有御史說我琵琶聲急,隱有刀兵之勢,不祥。」
蘇子瑜訝然,「這也有人信?」
「別人信不信無所謂,可太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