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人不學,不知義(2/2)
甲寅只覺著手上這薄薄的冊子比師父那打鐵的錘子重多了,不好拂了夫子的心意,便下到甲板,把書冊打開,是伊夫子抄寫的手稿,密密麻麻,一下子頭腦就開始昏花了,只覺著那些墨字如蝌蚪般的開始亂竄。
「師弟,我來教你如何?」程慎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身後。
甲寅倏的一驚,差點把手中書冊扔了,「啊……你,你喊我什麼?」
「師弟。」程慎溫和的笑著。
甲寅大慚,紅著臉道:「我一個字也看不懂。」
「沒關係,我教你。」
程慎蹲坐下來,接過書本,從學而開始,一字一句,逐字逐句的教他讀,神情莊重嚴肅,與早上那搖頭晃腦的神態迥然不同。
甲寅受他感染,心裡那幾分害羞不知不覺的消失了,也跟著小聲念出來。不到半個時辰,又被這位便宜師兄的博學給震住了,一句「學而時習之」,從學什麼,怎麼學,怎麼習開始講,一套一套的,直說的甲寅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一下午時間很快過去,卻是一頁也沒讀完,但甲寅覺得學到的東西卻比之前十幾年還多。
眼看太陽漸漸要落山,程慎合上書冊,對甲寅道:「別小看這薄薄的一本書,這是入道之門,築德之基。老師授徒無數,很少有一開始就從論語開始學的,定要認真學習,不可辜負老師的期望。」
甲寅這才省起,連忙起身說要先給夫子磕頭,程慎笑言該稱老師才是。
自此,船行一路,甲寅學習一路,白天由程慎教學,晚上,伊夫子停了筆,三人秉燭夜談,夫子就教些學問知識,談些旅途見聞,或是前朝典故。
甲寅增長知識的同時,也對師門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原來伊夫子祖籍洛陽,其祖在前唐昭宗年間為了避禍遷居閩地。
夫子則是五年前從閩地出發,一路北上,一來尋根問祖,二來遊學閱歷,竟然西出陽關,在西域打了個來回,於這亂世中竟然安然無恙,也算是奇蹟了。
「遭賊不下十次了,有幾次被搶的身無分文。好在老師博學儒雅,賊人並不傷害,書籍也不曾有失。」
「那你們吃飯什麼的怎麼解決?」
程慎平靜的道:「總有好心人的,西域也有許多豪門大族,他們懂漢文,知禮儀,敬仰大唐天可汗,懷念過去的繁華,所以見到老師後都非常敬重,好幾位城主都聽老師講過課,賞賜了許多金銀。」
「那怎麼……」
程慎知道他要問什麼,笑道:「時隔三年回來,沒想到這邊還是這般的亂,前幾日才出陝府就遭了賊,幸好一位槍客路過,把我們救了下來。」
「聽了那槍客的建議,我們這才想到雇護衛,錢財倒沒什麼,老師這幾年的扎記,學問心得可不容有失。」
甲寅問那槍客是誰,程慎道:「就叫花槍。年紀比我小几歲,使一桿大槍,功夫十分了得,為人也非常俠義,正是他一路護送我們到了汴梁,可惜他身有要事,沒進城就走了,否則你倆見了一定談的來。」
甲寅就把這人的名字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