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齊字王旗(2/2)
當下唱名報入,不到一刻鐘,各營主將皆已來齊。
李重進這才緩緩開口:「方才斥侯急報,南唐大軍已在瓜洲渡上岸,最少有三萬人馬,甲冑鮮明,當是精銳禁軍。」
曹彬問道:「領軍主帥是誰?」
李重進道:「齊字王旗,應是齊王李景達無疑。諸位,都說說看,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敵軍有三萬精銳,我軍才六千人馬,兵力懸殊,此城又極不好守,末將建議趕緊撤離。」
「從瓜洲渡過來有近六十里路程,若是此時撤退,我部可從容而行……」
李重進揮手止住話頭,道:「撤個屁,要是撤退,某召開軍議作啥,議如何打。」
這一下子,就沒人作聲了,曹彬輕咳一聲,道:「某聽說這李景達乃南唐兵馬副元帥,頗通軍事,所率又是精銳,恐怕……」
「哼,年紀輕輕,也如此貪生怕死,國華,這打仗,一定要打過了才知道,否則都不用打了,兩軍一比數量就行了。
別被三萬精銳嚇破膽,我軍連克兩城,士氣正虹,只要布署得當,潑天戰功就在眼前,前陣子不是剛有南唐三千弱旅破吳越五萬大軍麼,人家都有這豪情,虧你還是自負之人。」
曹彬一張臉瞬間變的紫紅,火辣辣的蒸的眼都難睜。
秦越不忍看好友吃癟,便開口道:「若我軍不走,據城而守,那麼敵軍定然圍城,然後打援,慢慢磨殺,如此,則正中敵人下懷。
離我們最近的韓令坤部正在合圍滁州城,要是他那能抽出二千鐵騎來,當可一戰,可惜離著遠一些,所以只能撤。
不過可以裝作搶劫甚豐的樣子,留一部誘敵,押車緩行,其它人馬埋伏著,待來敵接近時,突然襲殺,或能奏功。」
李重進頜首道:「這一計也算不錯,中規中矩,不過只要帶過兵的,都能識破。」
秦越就沒話講了。
悍將慕容延釗道:「那就簡單了,把這全城百姓都押走,讓他們一路哭爹喊娘的叫著,然後城中放一把火燒個通透,看他們來不來追,要不來就是畏敵,要來,俺們把百姓在陣前一列,正好先擋一波弩矢,然後一氣反殺。」
甲寅一聽,脊背寒毛都豎了起來,忙用肘示意秦越。
秦越道:「我軍南下,志在開疆,而非一戰之得失,若是擾民過甚的話,恐怕有違聖意。」
李重進眼裡寒芒一閃,看了一眼秦越,緩緩點頭。
……
瓜洲渡口。
李景達駐馬高坡,面沉如水,看著一營營將士在排陣使的指揮下列隊。
陳覺羽扇綸巾,策馬過來,傲然道:「齊王殿下,敵軍遠在六合,為何此時就要列陣,枉費時間。」
李景達按了按腰間長劍,冷聲道:「輜重營尚在裝備,此其一,其二,本帥行軍自有法度,當時時保持接敵戰備,而不是遇敵無措,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功。」
「哈哈哈……」
陳覺揚聲長笑,道:「前哨分明報知敵軍只有區區六千人馬,我軍五倍於敵,直接壓過去便是,何需如此繁累?」
「獅子搏兔,也用全力,監軍只需做好監軍之職便是,行軍打仗麼,某還不需要一介酸儒來指手劃腳。」
陳覺羽扇輕搖,笑道:「是呀,原來殿下也知某乃監軍,依某監軍看來,殿下在這渡口磨蹭一個多時辰而半步不前,要麼是畏敵怯戰,要麼是想擁兵自重。」
李景達錚然一聲撥劍出鞘,怒道:「好膽……是想試試某這利劍不成。」
陳覺依然笑的雲淡風清,羽扇輕招,一名劍侍捧劍上前,陳覺接過繫著黃色劍穗的七寶長劍,特意在李景達眼前甩了個漂亮的穗花,這才笑道:「某知殿下劍利,但某的法劍更利。」
「聖上有旨,若是殿下有怯敵、畏戰之舉,某可立時接掌兵權,殿下不可玩火,眼下周兵尚在六合劫掠,請殿下立時發兵,奪城殺敵。」
「你……」
李景達奮然一劍向不遠處的大樹擲去,再抬頭,只覺天色昏暗,日頭無光。
他忍不住縱聲長笑,如困獸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