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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伐唐檄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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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自纘承基構,統御寰瀛,方當恭己臨朝,誕修文德,豈欲興兵動眾,專耀武功!

顧茲昏亂之邦,須舉吊伐之義。

蠢爾淮甸,敢拒大邦,因唐室之陵遲,接黃寇之紛亂,飛揚跋扈,垂六十年,盜據一方,僣稱偽號。

幸數朝之多事,與北境以交通,厚啟兵端,誘為邊患。晉、漢之代,寰海未寧,而乃招納叛亡,朋助凶慝,李金全之據安陸,李守貞之叛河中,大起師徒,來為應援,攻侵高密,殺掠吏民,迫奪閩、越之封疆,塗炭湘、潭之士庶。

以至我朝啟運,東魯不庭,發兵而應接叛臣,觀釁而憑凌徐部。沭陽之役,曲直可知,尚示包荒,猶稽問罪。

邇後維揚一境,連歲阻飢,我國家念彼災荒,大許糴易。

前後擒獲將士,皆遣放還,自來禁戢邊兵,不令侵撓。

我無所負,彼實多奸,勾誘契丹至今未已,結連並寇與我為讎,罪惡難名,人神共憤。

今則推輪命將,鳴鼓出師,征浙右之樓船,下朗陵之戈甲,東西合勢,水陸齊攻。

吳孫皓之計窮,自當歸命;陳叔寶之數盡,何處偷生!

應淮南將士軍人百姓等,久隔朝廷,莫聞聲教,雖從偽俗,應樂華風,必須善擇安危,早圖去就。

如能投戈獻款,舉郡來降,具牛酒以犒師,納圭符而請命,車服玉帛豈吝旌酬,土地山河誠無愛惜。

刑賞之令,信若丹青,苟或執迷,寧免後悔。

王師所至,軍政甚明,不犯秋毫,有如時雨,百姓父老各務安居,剽擄焚燒必令禁止……」

……

江寧,皇宮,嘉德殿。

年方不惑的南唐皇帝李璟滿面愁容,本來養尊處優保養的白晰細嫩的臉上,大大的懸著兩個黑眼袋,與眼裡的血絲分外突兀顯眼。

「逆周犯境在先,大放厥詞於後,宋卿以為如何?」

幾起幾復,現為洪州鎮南節度使的宋齊丘鬚髮皆白,已經年近七旬。

為了阻擊周兵的大舉入侵,李璟首先想到了智謀過人的宋齊丘,六百里加急特使,封宋齊丘為太師,領劍南東川節度使,進封楚國公,令其火速進京與謀國難。

宋齊丘奉詔進京,一路鞍馬勞頓,精神有些不濟,好不容易看完周廷的伐唐檄文,輕咳一聲,取過茶杯清清嗓子,方起身道:「聖上……」

「宋卿只管坐著說話。」

「謝聖上。」

宋齊丘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禮,這才緩緩坐下,道:「如今逆周的前軍已經過淮,據可靠消息,那郭榮匹夫可能還會親征,為今之際,只能徴調諸郡精兵,屯於淮泗之地。

我大唐這幾年平閩越、征南楚,名帥大將聲名遠隆,周廷必定重視,性格脾氣、用兵之法估計都早已揣摩分析詳盡。

老臣建議:此次領軍,乾脆從禆將中挑選有才能者擔綱主帥,聲言偏師,敵人不測其實,必難輕進……等過完年,春水時至,糧道阻隔,逆周懸軍日久,自當遁去。

然後再遣使議和,逆周必然樂從……」

「宋齊丘,汝何其荒謬!」

出言斥之的正是疾惡如仇的鐵骨諍臣,原樞密使常夢錫,他平生最不齒宋齊丘的為人,兩人在朝中明爭暗鬥多年,雙方各自起起伏伏互有輸贏,最後雙雙被迫離京外職。

此番宋齊丘官拜太師,榮耀入朝,常夢錫也從揚州奉詔而回,官拜吏部侍郎,復為學士。

只聽常夢錫道:「從來只聞名將領軍方能戰無不勝,我朝名將濟濟一堂,何需從禆將中選大將?還聲言偏師,效掩耳盜鈴之法,若用此策,三歲小兒也要蒙羞。」

「再一者,寄敵軍膽怯,等春雨阻道,此為勝敵之法乎?夫未戰而先想議和,太師之膽怯乎,還是膝蓋軟骨乎?」

「你……」

宋齊丘老臉漲的紫紅,一口痰湧上來,差點閉過氣去。

宰相馮延巳一看不好,忙伸手撫背。

其時南唐朝中黨爭厲害,宋齊丘乃是他這一黨的黨魁,而馮延巳則與中書舍人馮延魯,樞密使陳覺,副使魏岑、查文徽等人被朝野合稱「江寧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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