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探營(2/2)
才走兩步,有一位穿著罩衣的男子小跑著過來,於一丈遠處停下,右手一擂左胸,行了秦式最簡單的軍禮,肅容道:「一營都監孫明,奉命迎接楊將軍。」
「孫都監辛苦。」
楊信見其粗手大腳,不象軍醫,便笑道:「孫都監帶的好兵,這營房都扎的如此齊整。」
孫明老臉一紅,尬笑道:「某沒帶過兵,某是軍醫。」
其實他哪是軍醫,分明是叫花子出身,乃是嘴利臉厚會唱蓮花落,吃政宣飯的。
「原來是郎中,失敬,失敬,傷兵都在帳里麼,怎麼如此安靜。」
「都在帳中,天冷,少有出來的,哦,不得大聲喧譁是營中鐵律,違者要處罰的,將軍請,容某為將軍介紹一下具體情況。」
「有勞。」
楊信在孫明的帶領下,參觀了十幾座帳篷,卻是冷暖不一,有的帳中有火盆,有的卻是沒有,原來是根據傷勢情況有區別對待,但病床上的棉被都十分厚實。
偶有認出的俘兵,驚喜下難免要訴苦,說在這裡吃飯說話穿衣擺鞋撒尿拉屎都受拘束,累死了云云。
孫明便解釋,說若非如此,不能控制交叉感染,又帶著十分自豪說我大秦軍人,哪個不是行方坐正的,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楊信走了兩個病房,便有數了,再有類似牢騷,便有了講事實擺道理的說法,他平時寡言少語,那是他性子謹慎,而不是真拙言。
當然,最有殺傷力的對比是宋軍傷兵營的情況,只要是老兵,有沒有進過傷兵營兩說,但基本情況還是知道的,且不說環境怎樣,就這厚實到重達六斤的棉被,就連最精銳的戰兵也沒享受過。
何況這裡吃的可真是好,真的是餐餐見肉,雖是肉絲,但是真肉,還有白面饅頭。
只不過因為是俘兵,降兵,身體受了傷,前程又迷茫,免不了有心結氣,楊信作為宋軍大將,身份擺著,其實話都不用多講,有個探望的態度,就有了很大的作用。
這時候,孫明的幫腔就有人聽了,說上面早有命令下來,不論是怎樣來的這軍營,進了營就是兄弟,與秦軍傷兵一體對待,定傷殘等級也是一視同仁,總之,進了這營,你們等於燒了高香,具體的現在不方便說,怕你們自殘。
楊信便問孫明要過傷兵政策,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冷氣,鄭重的道:「聽孫都監的,具體的還真不好說,但某總結一句,哪怕斷了手,不止有撫恤,還包分配工作,討個婆娘養活一家子都沒問題。」
「真的?」
看著一雙雙驚喜的目光,楊信重重的點了點頭。
隨後,楊信又在孫明的帶領下參觀了藥劑區,伙房,整潔的環境,豐盛的食物,都給楊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心裡謂然長嘆,秦宋差距,何其大也。
出了一號療養營,感受著轅門外呼嘯著撲面而來的寒風,他緩緩脫下罩衣,問:「孫都監,重傷員……重傷員……」
孫明知道他擔心什麼,笑道:「將軍只管放心前去,我們陛下乃天降大聖人,最是仁慈,說只要有一口氣,都要把人救活,說只要有一口吃的,就不會丟下任何人不管。
將軍沒去過益州,那有一個超大的軍榮院,哪怕身體虛到不能動彈的,在那裡都生活的很好,有人幫抹身子,幫餵飯,不敢說餐餐見肉,但五天開一次葷是必須的。」
「果真就這樣養著?」
「就這樣養著,與別個養老的榮養院不一樣,那是軍榮院,就連書院裡的士子,每人每季都得去探望一次,幫著傷病洗澡、換衣服,修理頭髮鬍子,據說是書院的一門必須課程,沒做過這活的,都沒參考資格。對了,聽說長安也要建一個一模一樣的,大約過幾天就能選好址了。」
楊信聽了,徐徐吐出一口白氣,方對孫明抱拳致謝:「謝了,某這便去二號營。」
「哎,將軍好走。」
孫明目送楊信一行策馬飛奔,嘴裡輕吐兩字:「土鱉。」這才振振袖子,傲傲然的回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