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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認祖歸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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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的痛苦,只有失眠人自己知道。

曹彬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睡好覺了,原本養的白白胖胖的身子,如今已成了乾癟蘿蔔乾。

雞叫頭遍,他再也躺不住,怕吵著一路擔驚受怕的夫人,輕手輕腳的起床,將被角塞好,也不點燈,抓起袍服,卻不急著穿,只著裡衣,步到外室,這才摸黑穿好,輕輕的拉開房門,一股寒風撲面而來。

他關好房門,佇立片刻,感受著風刀刮頰的清冷,又望了望天空,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天空已被層雲疊壘,烏壓壓的分外猙獰。

這是要落雪了,落雪好。

落雪了,就不用急著去見九郎了。

他用屁股想也知道,吳奎玩了這麼一出,哪是秦九的主意,分明是其自己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自個琢摸出的餿主意,卻把他拖進了無盡的深淵。

當年他與吳奎雙雙離開西秦,因素很多,家庭、親情、宋廷的熱誠,都起到了重要的因素,但最重要的是接受不了夔州議和,秦越把司馬昭之心刻在了腦門上,李谷、王著這些所謂的赤膽忠心的臣子還在推波助瀾。

他與秦越雖然親如兄弟,但也無法忍受一而再,再而三的耍弄,在那時,他覺著自己就是根棒棰,是可忍,孰不可忍,這才策馬回了京。

其實,在收到秦越視若性命的手機時,他就後悔了,但世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只能既來之,則安之。

知道他心思的,莫過於這麼多年同進同退的吳奎,所以,他才會用如此劣計來誘自己出京。

可把訓哥兒拐過來,又是怎麼回事。

既然已經送到南唐了,就在江南隱姓埋名安穩一生多好,何苦讓他小小少年再來趟這濁水。

唉!

他步出中庭,緩緩的走著拳架,開始活動身子,才打了半套拳,卻聽隔壁有輕輕的讀書聲響起: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帶。

有狐綏綏,在彼淇側。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是訓哥兒的聲音,曹彬皺了皺眉,揉著手就去了隔壁小院,幽靈似的曹沐出現在耳房的窗戶前,見是曹彬,又把頭給縮了回去。

曹彬對這位曾用劍貼著心房刺來的同姓傢伙沒有半點好感,見寢房內亮著燈,宗訓的影子映在窗戶上,有個丫環站在他身後,好象在為其加蓋衣服。

讀書讀的很認真,但又刻意的壓低了嗓音,並沒有發現曹彬進了院子。

曹彬輕咳了一聲,便推開了宗訓的房門。

宗訓一手捂著湯婆子,一手在翻書頁,見曹彬進來,連忙起身招呼:「曹叔。」

曹彬取過書一看,皺眉道:「你怎麼讀這書?」

「詩經乃十三經……」

「這種書就不是你該讀的,知道早起勤奮是好事,但死讀書不如無書。」曹彬掃了一眼他還抱在手裡的湯婆子,語氣倏的轉冷:

「把那玩意丟了,身上那毯子也扒了,還有那熱水,給某滅了,給你三十數時間準備,跟某來練刀。」

「諾。」

郭宗訓很聽話的棄了湯婆子,扒了肩上的毯子,用略帶興奮的語氣問道:「曹叔,我也可以練刀麼?」

「當然可以,只要能下苦功。」

耳房內,曹沐目視兩人快步出屋,把桌上的幾粒花生都剝了,丟進嘴裡,香噴噴的嚼著,然後一抹嘴,提劍出室。

他倒不是要看曹氏刀法秘技,而是木雲有交待,得時刻跟在那位小祖宗身邊,十二個時辰,寸步不離。

曹彬當他透明人,自顧自的教郭宗訓練刀,沒啥訣竅,笨辦法,劈木頭,先把刀性熟悉了再說。

「揮刀三百下,至少要斬斷十根木頭。」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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