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五章 說服(2/2)
「我只想知道,可敦為何不尋求與真羽部結盟?」秦逍問道:「真羽部和賀骨部一旦聯合起來,甚至說服步六達加入聯盟,那麼整個漠東草原就會變成一隻拳頭,鐵瀚實力便再強大,也不敢輕易對漠東發起戰爭。」
可敦吃吃笑道:「小英雄,你是不是烈酒喝多了?賀骨部與真羽部結盟?你可知道,錫勒三部從一百多年前就開始互相爭殺,多少人都死在對方的手裡,賀骨部與真羽部更是你死我活的世仇,想要讓錫勒三部結盟,簡直是異想天開。」
「可敦可知道,狼騎兵今夜襲擊汗帳,真羽騎兵殺入戰場之後,並沒有聯合狼騎兵攻擊賀骨人,反而與賀骨將士十分默契地同時對狼騎兵發起攻擊。」秦逍緩緩道:「事先沒有任何人達成協議,甚至在戰場上都沒有人說一句,無論是真羽騎兵還是你麾下的賀骨戰士,在那一刻,不約而同地只是將狼騎兵視為敵人。」
可敦沉默著,許久之後,才幽幽嘆道:「無論怎樣,賀骨和真羽都是同根同源,雖然百年世仇,但骨血卻是相連的。」
「可敦明白這個道理,那麼漠東的危機就可能得到解決。」秦逍道:「我知道真羽部和賀骨部都想征服對方,也知道你們都希望重建錫勒王國。如今大敵當前,鐵瀚強大的狼騎兵已經將馬刀指向了漠東,你們現在有了共同的敵人,想要生存下去,就只有結盟一條道路可走。」
可敦問道:「你這些話是誰讓你說的?是真羽烏晴?」
「如果烏晴塔格願意與貴部結盟,可敦是否願意?」
可敦輕嘆道:「即使我答應,部族的其他人難道會答應?多少人的父兄死在真羽人的刀下,他們與真羽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一個個都想將真羽人趕盡殺絕,讓他們與真羽人並肩作戰,又怎麼可能?」
「同樣也有無數真羽人死在你們的手裡。」秦逍道:「如果不拋棄前嫌,繼續為敵,到最後都只能成為鐵瀚的刀下之鬼。」
可敦道:「真羽人已經占據了鐵宮,他們難道願意談判結盟?」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撮合此事。」秦逍見可敦鬆口,心中歡喜,但知道此事八字還沒有一撇,想要真正促成兩部聯盟,絕非簡單之事。
「你能說服真羽烏晴?」可敦道:「你到底是什麼人?」忽然想到什麼,問道:「真羽人穿過死亡沼澤,迂迴到鐵山以東,這是不是你想出的主意?」
秦逍道:「可敦為何會有如此猜測?」
「如果真羽人知道這麼幹,就不會等到今天。」可敦道:「你是唐國人,想要促成錫勒諸部結盟,可是希望漠東諸部成為掣肘鐵瀚的力量?如果漠東諸部結盟,鐵瀚就無法繼續向東擴張,拿不下真羽部和賀骨部,也就無法獲取優良的戰馬和鐵山的礦石,鐵瀚的實力就無法得到增強,如此他也就不敢輕易與唐國開戰了。」輕笑道:「你最終的目的,無非是利用錫勒諸部,幫助唐國牽制鐵瀚,我說的沒有錯吧?」
秦逍心想攣鞮可敦畢竟不是泛泛之輩,能看到這一層並不奇怪,笑道:「可敦睿智,你說的並沒有錯,我確實是希望錫勒諸部能成為掣肘鐵瀚的重要力量。不過話說回來,這對我們都有好處。如果錫勒諸部能夠結盟,大唐的北方四鎮亦有十萬精兵,兩面鉗制鐵瀚,鐵瀚想要在大漠為所欲為那就是痴人說夢了。」
「你們的北方四鎮,說起來有十萬精兵,不過真正打起來,恐怕也不堪一擊。」攣鞮可敦淡淡道:「據我所知,北方四鎮派系傾軋,軍中亂象叢生,你們那位鎮北大將軍太史存勖雖然勇武過人,卻也未必能夠完全掌控北方四鎮,北方四鎮也只有柔玄鎮是他的嫡系,無論是懷朔還是武川,明面上聽他號令,但背地裡對他可是怨言頗多。」
秦逍一愣,想不到攣鞮可敦竟然說出這番話來。
他對北方四鎮的了解並不算深,只知道如今統領北方四鎮的主將乃是鎮北大將軍太史存勖,太史家是大唐的武勛世家,卻並非大唐開國十八神將的後人,而是發跡於武宗朝,算是大唐的後起世家。
當初倒也從大理寺少卿雲祿口中了解到,四鎮之中的武川鎮衛將軍澹臺千軍正是如今龍鱗禁衛軍統領澹臺懸夜的親生父親,當年聖人登基,天下大亂,草原諸部趁機南下,以武川鎮作為突破口,想要撕開大唐邊軍的防線,武川鎮拼死守衛,但北方四鎮的主將太史弘卻利用武川鎮官兵爭取時間,全線撤退,退守雁門,因此也造成武川鎮損失慘重,澹臺千軍亦為國捐軀,可自那以後,武川鎮視太史家為大仇。
北方四鎮並非鐵板一塊,秦逍心知肚明,但從攣鞮可敦口中,秦逍感覺自己似乎對北方四鎮的情況意識不足,北方四鎮的狀況,看來比自己所想的要嚴峻得多。
畢竟連身在鐵山的攣鞮可敦對北方四鎮的紛爭都如此了解,那麼北方四鎮的爭鬥,很可能早就已經是出現在明面為眾人所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