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六二章 故友相逢(2/2)
「放屁。」屠夫道:「老傢伙什麼時候受名利所累?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老傢伙欠了王爺的人情債,承諾為他辦三件事還債,這是恩怨分明,你這小混蛋少在這裡胡扯,敗我名聲。」李承慶此時自然也看到屠夫遏制住秦逍,嘴角泛起笑意,並不與小師姑糾纏,身形一展,躍回祭台,單手背負身後,盯著秦逍笑道:「秦逍,現在你可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詭計都不堪一擊。范忠到死都沒有供出一個字,他算是硬骨頭。他能夠為了你不在乎性命,本王確實很好奇你是用了什麼法子讓他死心塌地。」秦逍淡淡道:「法子很簡單,我以誠待人,而你則是處處算計。」
「其實范忠死不供認,也不是壞事。」李承慶道:「如此本王確實不知道沈無愁和那些家眷的下落。他們都在你的手裡,你更會有恃無恐。」瞥了台下一眼,緩緩道:「如果這些人的家眷都在本王手裡,你今日恐怕是不敢露面。本王就讓他們在你手中,你自恃有他們的家眷在手,今日前來,這些兵馬自然能為你所用,所以才有膽量露面。」撫須笑道:「本王有屠夫前輩相助,只要你露面,即使有千軍萬馬,又能如何?」秦逍嘆道:「屠夫前輩,李承慶手段陰險,這樣的人品,你也願意為他驅使?」
「小傢伙不要挑撥離間。」屠夫笑道:「一碼歸一碼。今日事了,老傢伙和王爺分道揚鑣,也就不會再欠他的了。」秦逍道:「所以他讓你辦的第三件事,就是要殺我?」
「那倒不一定。」屠夫道:「只要你願意在所有人面前跪在王爺面前,宣誓效忠王爺,助他復興李唐,你這條小命自然就能保住。不過男子漢大丈夫,那是要說話算話。你只要宣誓效忠,就必須遵守承諾。老傢伙是擔保人,要是你日後背叛王爺,老傢伙就只能摘下你的人頭。」秦逍笑道:「近墨者黑,屠夫前輩,以前聽你的故事,只以為你是個明辨是非豪氣干雲的大人物,今日一見,實在很失望。你現在越來越像李承慶,行事手段也是頗有些無恥了。」屠夫卻已經抬起手,在秦逍肩頭輕拍了一下,秦逍卻很快感覺到胸口一陣憋悶,五臟六腑翻江倒海一般,差點嘔吐出來。
「剛剛就說過,年輕人要知道尊敬長者。」屠夫道:「再出言不遜,老傢伙可真不客氣了。」小師姑此刻卻是死死盯著屠夫,笑道:「屠夫,你一大把年紀了,竟然欺負一個年輕人,無論是因為什麼,這段醜事肯定是一直會傳下去。我只擔心其他幾位大宗師再也不屑於你平起平坐了。」
「小丫頭,上次在蓬萊島,老傢伙就想狠狠教訓你一頓。」屠夫沒好氣道:「伶牙俐齒,一點規矩都沒有。當年你師父看到老傢伙,都要客客氣氣行個禮,你見到老前輩,也不知道跪下行禮。回頭老傢伙定要好好教教你規矩。」小師姑笑道:「你見著我師傅,恐怕早就嚇跑,還在這裡大言不慚。屠夫,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怕我師傅?」
「胡說八道。」屠夫一翻眼睛,道:「老傢伙行走天下,從無所懼。」小師姑嘆道:「你也別吹牛。要是我師傅還活著,你怎敢欺負劍谷的人。我師傅要是知道你恃強凌弱,肯定是瞧你不起,別說向你客客氣氣行禮,只怕還要狠狠打你一頓,讓你抱頭鼠竄。」屠夫惱道:「胡說,胡說,老子才不怕他。」李承慶瞥了小師姑一眼,道:「沐夜姬,聽說你是秦逍的師姑,那好的很,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只要當眾自廢武功,我便饒秦逍一命,你看如何?」秦逍臉色一沉,道:「李承慶,你真是無恥至極。」
「你一直辱罵本王行事陰險無恥,那本王就順你的意思,讓你看看什麼是陰險。」李承慶淡淡道,緩步走到秦逍面前,抬起手,右手呈掌,斜睨小師姑道:「你要不要他活命?」小師姑眉頭鎖起,見得李承慶神情陰鬱,此刻秦逍一前一後兩大高手,其中一個還是大宗師,要殺秦逍,實非難事,冷笑道:「李承慶,你也只會使出要挾逼迫這一手了,你有本事,大可以自己來廢我武功,看看你有沒有那本事。」
「什麼手段並不重要,只要有用便好。」李承慶道:「對付亂黨,什麼手段都可以用。沐夜姬,看來你是捨不得自己的一身武功。秦逍,你看看,在你這位師姑的心裡,你的性命可及不上她一身修為重要。」他話聲剛落,便聽得一個聲音極其突兀響起:「螻蟻尚有貪生之念,王爺當年死裡逃生,更該知道性命之重,卻緣何變得如此心狠手辣?大好河山,你爭我奪,古來有之。但所謂天下之至仁者,能合天下之至親也。天下之至明者,能聚天下之至賢者。仁而明者,天下歸心,威震八方。」一聲嘆息:「王爺以此等挾逼手段以圖大業,大違至仁至明之道,豈不愧哉?」這聲音溫和之中帶著感慨,突然響起,在場所有人都是聽得清清楚楚。
眾人四下環顧,一時間卻根本不知道聲音從何而來。李承慶面色驟變,屠夫卻是陡然扭頭,目光犀利,直直盯向台下的那輛馬車。
馬車車轅處,麝月公主和長孫媚兒依然站在那裡,但屠夫的目光卻似乎是從兩人的身體中間,直接盯住了馬車車廂。
「老夫子,想不到你也來了。」屠夫終於開口道:「二十多年不見,你說話還是那個味道,滿口仁義道德,我聽著就犯困。」那聲音笑道:「屠夫,你乃市井尊者,俠肝義膽,老夫也沒有想到你竟然跑到這裡來摻和。二十多年不見,老夫也確實很為想念,今日正好帶了一壇美酒,故友相逢,不如把酒言歡?」說話之間,卻見得車廂帘子掀開,一人從車廂內緩緩走出來。
那人灰色長衫,頭戴布帽,白須飄飄,宛若神仙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