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二章 絕配(2/2)
「血閻羅?」澹臺懸夜後背生寒,道:「那是什麼毒藥?」
聖人抿了一口葡萄酒,道:「自然是天下奇毒。當年連令狐長樂都難以應付,你自然更不可能抵抗。」
澹臺懸夜眼中划過駭然之色,隨即顯出凜然殺意。
聖人自然是看在眼裡,笑道:「你與東極天齋合謀,欲圖害死朕,但最終因為朕腹中懷有承運,虎毒不食子,你終究沒有對朕痛下殺手,轉而除掉了洪天機,挾持朕為傀儡,掌控朝政。」雖然嘴角帶笑,但眸中卻是冷厲無比,緩緩道:「以你的實力,現在要殺朕當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沒有朕,你也必死無疑。」
澹臺懸夜眼中顯出怨毒之色,握緊拳頭的手背青筋暴突。
廳內一時間死一般寂靜,兩人的呼吸對方都能清晰可
聞。
「聖人乃是天子,竟然願意與我這樣的草莽匹夫同歸於盡。」澹臺懸夜忽然笑道:「我是該感到榮幸嗎?」
聖人也是淡淡笑道:「若是沒有天子之實,又何懼粉身碎骨?」
「你在酒中下毒。」澹臺懸夜道:「你早就在葡萄酒中下了毒藥。袁鳳鏡離京的那天,你就讓我共飲,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已經中了毒。」
聖人嘆道:「袁鳳鏡棄朕而去,朕總要想辦法自保。他離開之時,你自然以為已經將朕牢牢控制在手中,沒有魏無涯,沒有袁鳳鏡,你便自認為朕的生死已經操縱在你的手中。實際上你所想也並不錯,他們不在了,朕與宮中的婢女似乎也沒什麼兩樣。」唇角泛起一絲冷酷的笑意,平靜道:「也正是在那種情勢下,朕才等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是你和我同飲一壺酒,而且是你率先飲下。」澹臺懸夜苦笑道:「所以你為了讓我沒有防備飲下毒酒,自己先飲毒酒?」隨即搖頭道:「你有解藥在手,倒也無妨。」
聖人笑道:「京畿宮廷都在你手,我除了這個把柄,又有什麼能夠自保的辦法?澹臺,你也不必怨怒,更不必恨朕。朕並不想讓你死,而且朕也很害怕死亡。如你所言,只要你我同心,這大唐依然是我們的江山。而且我=朕可以對你承諾,等有朝一日我真的死去,這大唐江山便會交到你兒子的手中,大唐的
天子,將會是你澹臺的血脈。」
澹臺懸夜眼角抽動。
「你可以選擇現在與我同歸於盡。」聖人道:「不過你我死後,你的血脈也將斷絕,只是既然死去,身後事我們也就不必多操心了!」
澹臺懸夜冷笑道:「你果然是蛇蠍心腸。」
「狼子野心配上蛇蠍心腸,豈不是絕配?」聖人也是冷笑一聲,將杯中酒推向前,道:「你是選擇與朕一起赴死,還是飲下這杯酒緩解毒性,就由你自己做出選擇。朕只想告訴你,血閻羅的毒性如果不及時壓制,你很快就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你想活下去,每個月便從朕手中獲取解藥。」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冷聲道:「你如果聽朕吩咐,這一輩子自會享盡榮華富貴,你的兒子最終也會繼承大位。當然,宮中佳麗也任由你取捨,朕不會在意。但是你體內的毒,朕一輩子都不會讓你徹底解除,你此生都要跪服在朕的腳下,成為朕身邊的一條狗。」
澹臺懸夜身體發抖,眸中的寒意宛若冰霜。
聖人卻是並不在意澹臺懸夜的反應,而是抬手拿起朱亳,揮毫寫字,片刻之後,又打開案上的一隻盒子,卻是從裡面取出了玉璽,蓋上璽印,這才抬頭看向澹臺懸夜,淡淡道:「令人將這道旨即刻送往柔玄鎮,頒旨太史存勖,令他抽調一萬邊軍南下,由他的副將張渚統領,助你攻打徐州。你可以
讓欽使告訴太史存勖,這道旨意確實是朕的意思,如果他抗旨不遵,朕不但要將太史弘斬首示眾,而且太史家將以大唐叛賊之名遺臭萬年。」
澹臺懸夜一怔,聖人繼續道:「你自己準備一下,兩日之內必須啟程趕往豫州。到了豫州,不必急著去打徐州,先穩住豫州的局面,豫州刺史趙陀背叛了朝廷,若是他還留在豫州,你可以在出兵徐州之時,用他的人頭誓師。」
澹臺懸夜聽得聖人旨意明確,眼前這人似乎真的回到從前君臨天下的樣子,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聖人皺眉道:「你還沒有想明白?」
澹臺懸夜低頭微一沉吟,終於走上前,端起案上的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爾後才拿過那道頒給太史存勖的聖旨,問道:「江南那邊是否要調兵迅速增援?」
「如果太史存勖遵從旨意抽調兵馬南下,你大可以等候邊軍抵達,合神策軍與邊軍兩部人馬出擊徐州。」聖人道:「如果太史存勖真的不顧太史弘的生死,違抗旨意,你便以神策軍攻入徐州。不過一旦開始攻打徐州,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最多一個月之內必須拿下徐州。麝月無論生死,你都將她帶回京都。」看著澹臺懸夜眼睛道:「江南三州,朕自有安排!」
澹臺懸夜忍不住道:「只靠紫衣監的人,無法控制江南,如果你聖人要切斷江南對麝月的支
持,就必須儘快調派兵馬前往控制。如果神策軍都用來攻打徐州,便無其他兵馬可調。」
「誰說無兵可調?」聖人冷笑道:「朕手裡還有一支大軍隨時可以調動,江南就交給這支兵馬。」
澹臺懸夜一怔,但馬上就意識到什麼,有些驚訝道:「聖人是說裴孝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