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九章 奪走你的一切(2/2)
老侯爺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夜色之中的長嶺山脈,抬頭看著如同利劍般直指夜空的天都峰,片刻之後,才終於道:「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我?」
宇文承朝一怔,想了一下,才道:「父親為何這樣說?」
「你母親過世之後,我寵愛你瓊姨娘,而且對承陵有求必應。」老侯爺沒有轉過身,背對宇文承朝:「我重用孟舅爺,讓他掌管著宇文家的財權,明知道他們聯手排擠你,甚至逼迫著你搬出了侯府,我卻從無幫你說過一句公道話,你心裡自然對我心存不滿。」
「父親那樣做,自然有理由。」宇文承朝皺眉道:「孩兒不敢責怪父親。」
老侯爺這才轉過身來,撫須含笑道:「外面的人都說,宇文大公子仗義疏財,為人豪邁直率,為何在我面前,你口不對心?心裡責怪我,並不要緊,儘管說出來就是。」
宇文承朝見老侯爺和顏悅色,只能嘆道:「父親痛愛承陵,我並不在意,我和他是兄弟,您是他父親,父親疼愛兒子,天經地義。可是父親總不見我,我每次去見你,還要孟舅爺通傳,他總是找各種理由拒絕我與你相見,即使通傳你,十次倒有九次被您拒絕,做兒子的想見父親卻見不著,心裡總是不舒服。」
「那你可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這次你們在兀陀找到兩封密函,一年之內,我可能還要找個理由將你逐出宇文家,甚至與你斷絕父子關係。」老侯爺平靜道:「孟舅爺一直在盯著你的行蹤,也一直在找你把柄,我一清二楚,而且由他去找你的把柄,就是為了讓他真的拿到把柄,好讓我有理由將你逐出家門。」
宇文承朝變了顏色,失聲道:「逐出家門?父.....父親,你為何要這樣做?」
老侯爺沒有回答,繼續道:「前番你外出狩獵,被
人襲擊,你可知道是誰指使?」
宇文承朝自然記得,那次在長嶺狩獵,卻突然遭到一股圖蓀人的襲擊,不但折損了幾名心腹,甚至差點死在圖蓀人的手裡。
此時老侯爺突然提及,宇文承朝雙手握拳,目中顯出厲色:「是孟舅爺!」
「是他。」老侯爺平靜道:「他從一開始計劃,我就一清二楚。」
宇文承朝臉色難看,道:「父親知道他要殺我?難道你真的想看到我死在他的手裡?」
「如果你死在他的手裡,你就擔不起宇文家的重擔。」老侯爺淡淡道:「那次秦逍出現,似乎是因為他的出現,你才死裡逃生,可是你自己想一想,如果他沒有出現,你真的會死在那群兀陀人手中?」
宇文承朝皺起眉頭,回想那夜的情況,自然是兇險萬分,但如果秦逍沒有出現,自己是否真的會死在圖蓀人手裡?
「孟舅爺是為承陵殺你,以你的能耐,那股圖蓀人殺不了你,卻可以讓你對孟舅爺恨之入骨,對承陵也是心生恨意。」老侯爺嘆道:「我要看到的,就是你們兄弟能夠勢成水火,你死我活。」
宇文承朝身體一震,老侯爺這幾句話說得淡定自若,似乎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但對宇文承朝來說,卻是心下駭然。
老侯爺身為父親,竟然要看到自己的兩個兒子水火不容甚至你死我活,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這些年來,外人都知道我對你越來越冷淡,也知道我對承陵越來越疼愛。」老侯爺緩緩道:「我對你瓊姨娘言聽計從,重用孟舅爺,疼愛承陵,只要有一丁點兒腦子的人,都會覺得我是想要讓承陵來繼承宇文家的衣缽。」
宇文承朝看著老侯爺的眼睛,問道:「父親心裡可真的是這樣想?你是真的想讓承陵繼承宇文家?」
「不錯。」老侯爺平靜道:「你母親離開的那一年,我就已經做了決定,要將宇文家交給承陵,爵位也會由承陵來繼承。」
宇文承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才問道:「父親為何要如此?難道承陵真的要強過我?又或者說,你愛屋及烏,因為你寵愛瓊姨娘,所以你想將一切都交給她的兒子?你可有想過,我是宇文家的嫡長子,宇文家的一切,本該由我來繼承。」
「愛屋及烏?」老侯爺淡淡一笑,道:「在我心裡,瓊姨娘如何能與你娘親相比?我可以有無數的女人,但心裡只有你娘親的位置。這個世上,我唯一愛的女人,就是你娘親。」
宇文承朝又是一怔。
「承陵他們想爭得的東西,確實是本該屬於你的東西。」老侯爺目光深邃,緩緩道:「只是他們並不知道,他們所要爭的,其實是我早就想送給他們的,只不過我卻不能光明正大的送到他們手中,必須要讓世人知道是他們自己從你手裡奪過去,要讓世人看明白,你最終一無所有,甚至連宇文氏的姓氏都會被剝奪,如此,你不但不是宇文家的人,反倒是宇文家的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