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六五章 玉佩之謎(2/2)
「不過是白靜齋一夥叛黨打出一個旗號而已。」秦逍道「他們要謀反,自然要打出反對夏侯的旗號,要在西陵自立稱帝,也要與李唐扯上關係,就編造了李陀的身世。」
李承慶嘆道「編造的是什麼身世?」
秦逍微皺眉,卻還是道「李陀自稱是先帝西巡時候留下的私生子。昌和六年,先帝巡視西陵,李陀聲稱先帝寵幸了其母,本欲帶其母回京,但其母覺得出身低賤,不懂宮中規矩,所以懇求先帝不要帶她入京。先帝便賜了她雙龍玉佩,留她在西陵。」冷笑一聲,道「這當然是一派鬼話。」
「你見過雙龍玉佩?」李承
慶問道。
秦逍搖頭道「並無見過,但宇文承朝親眼見過。」
「既然如此,你為何會覺得李陀所言會是一派鬼話?」李承慶緩緩道「雙龍玉佩是皇家之物,通常都是天子配飾,除非天子下賜,否則此等皇家寶物絕不可能流落在外。」頓了一下,才道「如果李陀手中的雙龍玉佩是真,那又是從何而來?」
秦逍一怔。
李承慶這話倒也算是一陣見血。
其實當初李陀能夠打出李唐皇子的旗號,就是因為那塊雙龍玉佩。
雙龍玉佩的材質和工藝都是皇家獨有,民間根本不可能仿製出來,能夠擁有皇家雙龍玉佩,就證明多少還是與皇帝有淵源。
李承慶見秦逍不說話,輕輕一笑,道「那我告訴你,李陀自稱是李唐皇族後裔,那並沒有假,他身體裡也是和你一樣,流著李唐皇族的血液。」
「不可能!」秦逍身體一震,立刻否認「他絕不是先帝的血脈。」
「我沒說他是先帝血脈。」李承慶輕嘆道「他是我的兒子!」
秦逍聞言,全身一震,不自禁後退一步,看著李承慶背影,駭然道「你你說什麼?」
「昌和六年,先帝西巡,本王也是隨行侍駕!」李承慶平靜道「也許是害怕留本王在京不放心,擔心本王在京里搞出事情,所以他才下旨讓本王隨行。那已經是近三十年前的事情,當時我也才二十出頭年紀,青春年少意氣風發。那時候的兀陀汗國對我大唐也還是心存敬畏,兀陀諸部的族長几乎都往西陵去拜見先帝。」
秦逍問道「那雙龍玉佩難道是經你之手落入李陀之手?」
「大唐以武立國,先帝西巡,也是為了彰顯大唐之威。」李承慶道「我還記得,當時不但兀陀諸部族長前往拜見,還有西域諸國也派了使者,甚至漠西草原的圖蓀諸部聞訊,也是派了使者前往拜見。」感慨道「三十年前,我大唐也還是諸國敬畏,威震天下。先帝當時也很是歡喜,下旨舉行演武大會,就是讓諸國都挑選勇士較藝,說白了就是想在諸國面前顯示武德。」
秦逍其實也聽說過當年先帝德宗皇帝西巡之事,也聽說盛況空前,但其中許多具體細節,卻知道的並不多。
「只是先帝卻沒有想到,兀陀八部之中的納律部有一位王子雖然年紀輕輕,卻十分勇悍。」李承慶道「此人天生神力,驍勇無比,當時不到二十歲,卻連敗我大唐三名勇士。」說到這裡,眉宇間卻也是顯出傲然之色,「我大唐天朝,豈能被小小兀陀壓住?我當時也是年輕氣盛,就像之前你挺身而出迎戰淵蓋無雙那般,也站了出來,與那位納律王子一較高下。」
「那人是納律生哥?」秦逍不禁問道。
兀陀汗國當年趁虛而入,進兵西陵,卻被黑羽將軍雪夜擒可汗,兀陀鐵騎鎩羽而退,那位兀陀可汗也是立下
誓言,有生之年再不會踏足大唐半步。
或許正因為經此一戰,那位可汗鬱鬱而終,新汗納律生哥繼位,成為兀陀天可汗。
按照時間來推算,李承慶出戰的那位納律王子,就很可能是如今的兀陀天可汗。
李承慶笑道「不錯。我只用了不到十個回合,就將納律生哥擊敗,如果不是比武較藝,我要殺他也不是難事。」
秦逍倒是從未聽說過李承慶有此榮耀往事,但卻知道這事情肯定不是李承慶杜撰,應該是真。
「我為大唐立威,但先帝卻下旨不要將此事對外宣揚,否則會損毀那位王子的名聲,對兩國關係並無好處。」李承慶嘆道「其實我也知道,先帝無非是擔心我因此會在大唐威望大震。他雖然待我不差,但也時刻防備我。為大唐立威卻不能宣揚,他應該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所以單獨召見我,安撫一番,然後將那隻雙龍玉佩賜給了我。」
秦逍恍然大悟,道「所以李陀的玉佩,真的是你贈送。」
「我那時年紀輕輕,雖然被賞賜玉佩,但心裡也不舒服。」李承慶道「先帝返京之時,我找了個理由繼續在西陵待一段時間,不想和他同行。雖然刻意隱瞞,但當時在演武現場,不單有諸多官員和使臣,也有不少西陵世家子弟,白靜齋便也在當場。白家是宇文郡的世家之一,算得上是宇文氏的家臣,親眼見到我擊敗納律生哥,便對我心生欽佩,有意結交。」
秦逍已經明白過來,只聽李承慶繼續道「我在西陵留了近半年,與白靜齋私交深厚。李陀的母親,也正是她獻給我的藝伎。」
「她懷了你的孩子,為何沒有進京?」
「滿朝文武都知道我不是一個耽於酒色之徒。」李承慶道「我在西陵所為不至於傳揚出去,可是如果將那名藝伎帶回京都,總是不妥。」卻是不屑一笑道「京都美人如雲,一個西陵的藝伎,伺候我幾日,我便要帶她回京,你不覺得荒謬?」
秦逍心知藝伎在大唐的地位低賤無比,實際上被達官貴人視為玩物,互相贈送藝伎也是常見。
白靜齋送了一名藝伎給李承慶,就像是送了一件玩物,用過之後,李承慶當然不可能將這件玩物帶回京都。
「只不過那藝伎確實美貌,也甚是溫柔體貼。」李承慶嘆道「我回京之際,還真是有些不舍,尋思著給她賞件東西,正好手頭上有那件令我感到羞恥的雙龍玉佩,便順手賞賜給她。」
「為何覺得玉佩是恥辱?」
「那只是為了打壓我的安撫之物。」李承慶不屑道「雙龍玉佩是天子配飾,他賞賜給我,難道我還能佩戴在身?前腳佩戴,後腳便會有人彈劾我圖謀不軌,所以那件玉佩在我手裡,只能是不見天日。與其放進盒子裡不見天日,還不如賜給藝伎。」頓了頓,才道「幾個月後,白靜齋派人進京,秘密告知,那藝伎竟然懷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