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一章 海陵侯(2/2)
秦逍輕聲道:「那你可記得,誅殺繡衣使者之後,不到一年,先帝就駕崩了?」
「記得。」麝月黯然道:「出了那事之後,好像也就過了七八個月,父皇就殯天了。」頓了頓,看著秦逍,見秦逍也是神情凝重,不由問道:「你是不是發現這件事情有什麼蹊蹺?」
「先帝殯天之前,是否身體一直不好?」
麝月點頭道:「其實父皇在病榻上躺了一年多。父皇身子確實不是很好,但也並非像傳聞之中所說的那樣孱弱。我記得任大公教了父皇一套養生的功夫,只要每日堅持,可以強身健體。」
「先帝可曾習練?」
「有的。」麝月道:「父皇不但自己練,也帶著我一起練。而且父皇的身子卻是變得好起來,氣色也是很好。可不知為何,父皇殯天前一年,他的身體突然急轉直下,我讓父皇陪我玩的時候,他總是一副疲倦之色,說身體疲乏......1說到這裡,微一沉吟,才道:「直到後來身體越來越弱,甚至連走路都成問題,所以只能臥榻休養。」
秦逍道:「是聖人一直伺候在先帝身邊?」
「是。」麝月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緩緩道:「父皇臥榻之後,她親自在跟前服侍,而且為父皇批閱奏摺。」蹙起眉頭,想了一想,才道:「那段時日十分艱難,不但父皇身體虛弱,長寧也突然患了一場大病,身體發燙,持續了大半個月。那場大病過後,她就沉默寡言,每天呆坐著,誰和她說話她都不理會,只有在我身邊,才會黏著我,卻也不說話。」
秦逍想到長寧公主,輕聲問道:「長寧公主是因為那場大病,所以.....1
麝月點點頭,道:「那年長寧才五歲,本來我們都覺得慢慢調理總會好起來,可是.....可是她從那以後,雖然樣貌身形在成長,但智慧卻似乎永遠停留在了那一年。」
「御醫也看不出是什麼緣故?」
麝月搖頭道:「這麼多年來,御醫看了,我也派人尋訪名醫診治,卻都看不出到底是為什麼。」嘆了口氣,道:「如果不是為了長寧,我當年也不會明知聖人是在利用我,我還要被她利用。」
秦逍道:「先帝臥榻之後,無法理政,聖人協理朝政。也正是在先帝臥榻的時日,下了誅殺繡衣使者的旨意。」凝視著麝月迷人的眼眸,輕聲問道:「你覺得那道旨意是否真是先帝所下?」
麝月並沒有意外,輕聲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覺得那道旨意是聖人假借父皇的名義頒下,是為了剷除父皇身邊的親信?其實我也一直是這樣認為,不過那件事情處理的太乾淨,事後沒有留下痕跡,而且自那以後,宮裡連繡衣使者這幾個字都不能提及,我沒有任何證據,自然不能確定一定是聖人所為。」頓了頓,更是低聲道:「不過聖人協理朝政的那一年多,朝中確實有大批官員被罷免,也有許多官員被提拔,現在想來,那也都是聖人為了坐上皇位事先做好的部署。」
「所以為了控制內宮,誅殺任侍天等人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秦逍此刻心中已經瞭然,知道當年在宮內不為人知地發生了一次大地震,當今聖人在宮內大肆剪除異己,為了將先帝掌控在手中,是以必須要將任侍天等人誅殺。
繡衣使者被誅殺,並非是叛亂,恰恰是因為對先帝太過忠誠。
只是當今聖人只怕沒有想到,當年她控制內宮,掌控先帝,多年以後,自己卻遭到了別人的控制,同樣也被別人作為挾天子以令天下的工具。
「先帝殯天之前,宮內的繡衣使者被誅殺,此外還有一樁大案。」秦逍道:「你可知道海陵侯?」
「海陵侯?」麝月一時倒沒想起來,思索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麼,問道:「你是說海陵蘇家?」
「正是。」秦逍道:「揚州海陵蘇家。先帝殯天前幾個月,有一道旨意是專門誅殺海陵侯蘇家。據說罪名是海陵侯勾結海寇,意圖叛亂。朝廷頒下一道旨意,誅滅海陵蘇家五族。」
麝月道:「我記起來了,海陵侯蘇家,那是麗貴妃的娘家。不錯,姽嫿娘娘是蘇家人,海陵蘇家被封候,就是因為麗貴妃受寵,父皇愛屋及烏,才封了他父親為海陵侯。」
「姽嫿娘娘?」秦逍身體劇震,顯出駭然之色。
他當然知道姽嫿娘娘是誰。
秋娘當初進宮,就曾在姽嫿娘娘身邊伺候,也正是因為那段經歷,秋娘才與慧姐姐相識,更是互相照應,親如姐妹。
直到今時今日,秋娘和慧姐姐依然念著姽嫿娘娘的好。
秦逍還記得,姽嫿娘娘當年懷有身孕,秋娘在姽嫿娘娘有孕之後被調走,慧姐姐倒是留了下來,可是姽嫿娘娘卻突然染上重病,而且導致流產,最終也因病過世。
他萬萬沒有想到,海陵侯蘇家,竟然與姽嫿娘娘是如此親密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