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零章 蟒蛇旗(2/2)
對面這隊有七條船,一條在前,其他六條呈扇形分列在後,瞧那架勢,已經做好了隨時靠近過來的準備。
許多海寇手中轉悠著鐵鉤,那是海寇最常用的工具,一旦接近商船,就會拋鉤勾住商船的船舷,隨即可以迅速拉扯接近,只要兩船相近,海寇便會直接跳船登上商船。
「在下虎神堂姜大爺手下喬思羅!」喬老闆衝著對面一拱手,高聲道:「不敢動問是哪路當家的?」
卻見到領頭的海寇船船頭,出現一名身披黑色大氅的男子,身材高大威猛,但臉上卻帶著一隻青銅面具,宛若猙獰惡鬼,無法看見面貌,而他手下到了嘍囉,也都是蒙著面,只漏出眼睛。
喬思羅知道海寇們的規矩,如果對方蒙面不露臉,那就只是求財,只要商船不反抗,海寇也不會濫殺無辜。
最怕的就是海寇直接露臉,出現這種情況,往往貨物被搶,商船上的人也無法活命。
「弟兄們最近有些拮据。」青銅面具人聲音也是洪亮異常,向這邊道:「喬老闆,我知道你們也不容易,拿人錢財為人辦事,不過這次就算兄弟們欠你一份人情,只要喬老闆願意和咱們做朋友,日後我們會親自登門道謝。」
喬思羅臨危不亂,笑道:「當家的,既然都是江湖中人,那我也有話直說。姜大爺吩咐過,這趟買賣不能有任何閃失,否則虎神堂的名頭以後就再也無法混跡江湖。」抬手道:「今次與諸位相遇,也是緣分,酒錢肯定是要奉上的。當家的開個價,兄弟我這邊儘量籌措,就算手頭上不足,回到杭州稟報姜大爺,姜大爺肯定也不會少了弟兄們的酒水銀。」
「痛快!」面具人笑道:「喬老闆是個明事理的人。不過我手下弟兄多,胃口不小,老兄也多擔待一些。」抬手一划,道:「這三條船和船上的貨物,就當是兄弟向你相借,等日後發達了,肯定加倍奉還。」
喬思羅笑道:「當家的是連船帶貨都要拿走?」
「三條船上的貨物就不說了,客商加上水手雜役,一共是一百七十六號人,應該沒有說錯。」面具人道:「我的船比不上老兄的商船舒適,不過一條船乘坐四五十號人肯定是沒問題。老兄若是答應,我這邊騰出四條船給你,你領著商船上的所有人換船,掉頭回杭州如何?」
喬思羅心下一凜,知道自己猜想的並沒有錯,這夥人對自己這邊的底細瞭若指掌,知道今次是凶多吉少,卻還是仰首哈哈笑道:「當家的開價比天還大,這不是要船要貨,而是要喬某和虎神堂的性命。我要是連船帶貨都交給當家的,回去之後,必死無疑,跟著我的這些弟兄也沒了生計。虎神堂蔣大爺急公好義,十幾年來一直幫客商跑船,養這幾百張口,大家都指著虎神堂的名頭混飯吃。這次如果折了買賣,空手而歸,虎神堂的摘牌自然要摘下來,從今以後,幾百張口就無糧可食。」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面具人也是笑道:「不跑船,還可以做其他行當。虎神堂能人眾多,自然能找到其他出路。」
喬思羅身邊一人怒道:「你說另找出路就另找出路?真當虎神堂的弟兄們怕你們不成?橫豎都是沒活路,大家血拼一場,同歸於盡!」
面具人嘆道:「人的性命只有一次,為了保護一點貨物,就要將性命送在這裡,真是不值當。」
「人命雖然只有一次,但咱們這些人做的就是刀口上的買賣。」喬思羅淡淡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既然接了這筆生意,不送到目的地,咱們就沒臉混下去。當家的,我們這些人的性命不值錢,如果閣下真要欺人太甚,我們也只能拼死一搏。常言道得好,殺敵一萬自損三千,你既然事先打探了咱們的底細,應該知道,我手下有上百名願意以命相搏的弟兄,真要打起來,你手下的弟兄只怕也會損失不少。」
面具人道:「如果以命相搏,確實會兩敗俱傷。」
「所以當家的也沒必要為了一點貨物就讓手下弟兄死在這裡。」喬思羅道:「既然是開價,那就要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當家的不該獅子大開口。我的意思,船和貨物肯定不能交出去,但是酒水銀大家可以商量。哪怕這次我們白跑一趟,甚至虧損一些,只要當家的和你手下弟兄滿意,咱們也算是交了朋友。」
面具人搖頭嘆道:「這三船貨物,價值少說也是價值幾十萬兩銀子,你們是給不了這個價錢的。」抬頭看了看天色,猶豫一下,才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次我既然和弟兄們出來了,就不會半道而廢。」抬起手,做了個手勢,海寇船上立時就響起了號角聲,隨即商船的眾人便看到七條海寇船上的有不少箭手走到船頭,彎弓搭箭,對準了商船。
喬老闆和水手們都是大吃一驚。
海上的盜寇雖然兇狠,但卻很少使用弓箭,一來是在海上製作弓箭實在很困難,即使登岸暗中收購,大唐施行刀狩令,那是嚴禁兵器弓箭在民間流通,海盜也很難找到賣家。二來要訓練一名箭手著實不容易,即使是官兵,擅長弓箭的箭手也並不是太多,在行伍之中,優秀的箭手無論是地位還是待遇,都比普通士兵要高出不少,海上盜寇自然也沒有餘力去訓練出優秀的箭手。
可是現在這支海寇的箭手卻著實不少。
更讓喬老闆吃驚的是,他看的清楚,那些箭手彎弓搭箭,箭矢前端卻並非銳利的箭簇,而是裹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顯然是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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