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二章 離間(2/2)
淳于布立時警覺,鎮定道:「田世朝是戶曹主事官,榆關糧草供給這幾年一直都是由他負責,所以倒是時常見到。不過也僅此而已,無非是公務上的接觸,談不上什麼交情。」
「看來是有人背後胡說八道了。」秦逍笑道:「竟然有人說田世朝與淳于朗將交情匪淺,來往十分密切。」
淳于布立刻道:「秦將軍,是誰亂嚼舌根?老子扒了他的舌頭。」
「朗將不要生氣。」秦逍擺手道:「既然朗將說只是和他有公務上的往來,那就談不上親密了。」
淳于布四下看了看,才輕聲道:「秦將軍,恕末將直言,這田世朝辦事還算有些能力,當初是由霍郡丞一手提拔起來。霍郡丞對他十分信任,也十分器重,戶曹諸多事務,都是交給田世朝打理,他也算是霍郡丞的心腹了。」
秦逍身體微微前傾,問道:「田世朝是霍郡丞提拔?」
「正是。」淳于布微微壓低聲音道:「這田世朝本來只是遼西豐和縣的一名縣吏,擅長處理錢糧事務,霍郡丞來到遼西不久,聽說此人,親自考察過後,便將他調到了府城,調來府城不過半年,就委以遼西戶曹主事官的重任,此事人盡皆知,將軍只要略一打聽就能一清二楚。
」
「原來如此。」秦逍似乎明白什麼,想了一下,才問道:「朗將,有一事本不該多問,你也可以不回答。」
淳于布道:「將軍但說無妨,末將如果知道的,絕不隱瞞。」
「霍郡丞與公孫尚關係如何?」秦逍問道:「他們之間是否有什麼矛盾?」
淳于布自然清楚,秦逍這些問題看似很普通,但因為軍械案的緣故,這每一個問題可都是要命得很,一個不小心說錯了,就可能讓自己陷入極為不利的處境。
他當然更加清楚,如果秦逍和朝廷真要以軍械案在遼西掀起風波,區區戶曹主事官肯定不能擔起軍械案這樣的罪責,秦逍勢必要以此牽連更高層的將官。
他不是蠢人,心中明白,此次軍械案要麼向自己這邊牽涉過來,要麼就是向田世朝的上官引火過去。
秦逍這幾個問題,分明是在決定接下來該將矛頭指向誰。
遼西郡三巨頭,郡守已死,郡尉被囚,只剩下一個郡丞,淳于布判斷,秦逍或許願意利用軍械案將霍勉之這位遼西郡丞拉下馬。
秦逍的雷霆手段,淳于布是見識過的,短短几日,遼西郡三巨頭三去其二,足以見得這年輕人的心狠果決,他實在不願意看到秦逍利用這次機會將矛頭指向自己。
如果犧牲霍勉之能保全榆關和自己,那當然是再好不過。
「將軍想一想,如果霍郡丞真的與公孫尚他們有矛盾,又怎能在遼西安安穩穩待上這麼多年?」淳于布面不改色,輕聲道:「遼西郡守公孫尚和郡尉喬明水一丘之貉,如果霍勉之和他們有矛盾,這兩人可以輕鬆將他整倒,霍勉之根本待不到今天。據末將所知,霍勉之不但與他們沒有什麼矛盾,而且相處得極為融洽,公孫尚很器重霍勉之,遼西諸多事務都是交由這位郡丞大人一手打理。只不過霍勉之不似那兩人看重錢財,他更看重名聲,所以在外人看來,霍勉之似乎為官清廉,與另外兩人不是一路,但實際上三人自始至終都是在一條船上。」
秦逍一副恍然大悟之色,道:「原來如此,朗將這樣一說,我就明白了。」
「不過話說回來,田世朝藏匿軍械,霍郡丞應該是不知道的。」淳于布嘆道:「田世朝雖然是他的心腹,但末將不相信霍郡丞會指使田世朝私下藏匿兵器,這是大罪,霍郡丞不會明知故犯。」搖搖頭,感慨道:「霍郡丞最多也就是用人不善,有失察之過。不過.....哎,事情真相如何,末將也不敢擅言,還需要仔細徹查。」
「朗將說的是。」秦逍含笑道:「朗將一夜趕路,十分辛累,這樣,你先好好休息一番,調糧之事,你回頭去找霍郡丞商議,只要那邊沒問題,隨時可以去倉庫調糧。」
淳于布這才起身拱手道:「那末將在此謝過將軍,先行告退!」
秦逍目送他出了大堂,只等到看不見他身影,這才回頭,卻見到從後堂緩步走出一人,臉上陰雲密布,卻正是遼西郡丞霍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