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五章 開堂(2/2)
「那是自然。」宋清源頷首道:「不過你放心,你往堂上走一遭,也只是做做樣子。秦逍雖然手握兵權,卻沒有資格參與審理此案,他就算跑出來,也無權過問審案之事。霍勉之是田世朝的上官,而且還是遼西郡丞,倒有資格參與旁聽,但他不敢在這種時候露面,所以這起案件,很快就能審理清楚。」
淳于布忙道:「大人,末將不擔心秦逍插手,他若是真的站出來摻和,到時候咱們東北四郡官員一起參他個越權擾政,他吃不了兜著走。」皺眉道:「末將現在只擔心田世朝那條狗真要急了,會胡亂咬人。」
「你擔心他栽贓你?」
「是。」淳于布點頭道:「他是霍勉之一手提拔,如果他念及霍勉之的恩惠,當堂誣陷末將,這事情可就不大好辦了。」
宋清源淡淡一笑,道:「淳于朗將也是久經戰陣之人,難道會害怕小小一個主事官誣陷?」招招手,示意淳于布靠近,這才壓低聲音道:「田世朝是遼西人,家眷都在城中,他難道不知道,若是構陷淳于朗將,將會是怎樣的下場?大將軍對朗將器重非常,雖然朗將明面上隸屬於都護府管制,可是大家都知道,你是大將軍的心腹愛將,田世朝難道不清楚?」
淳于布微微頷首,低聲道:「田世朝早就知道末將與大將軍私交甚密,所以這幾年都是親自押送糧草,就是希望攀附末將,能夠給自己謀一個好前程。」
「這就是了。」宋清源輕輕一笑,低聲道:「他比誰都清楚,真要是構陷了朗將,整個家族定然是雞犬不留,所以你不必擔心他會栽贓你。待會兒我派人押他過來受審,也會暗中囑咐他幾句,讓他知道該怎麼做。」說完,唇角泛起怪笑,神色更是莫測高深。
淳于布先是一怔,隨即大笑起來。
田世朝被帶到郡守府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下來,宋清源在郡守府臨時設了公堂,他掌管東北司法刑律,可以隨時隨地審理任何一樁案件,即使被審過的案件,只要他發現有破綻,也可以隨時重新提審。
糧中藏刀,發生在東北境內,作為東北副都護,宋清源有絕對的資格審理此案。
為了顯示公正,宋清源下令讓遼西刑曹的主事官領著刑曹幾名官員參與審理。
刑曹隸屬於郡尉府之下,主要處理遼西郡境內的刑案,但涉及到謀反此等大案,刑曹卻沒有資格審理,要麼交由郡尉府審理,要麼則是由都護府那邊直接派員偵辦,不過偵辦這等大案之時,刑曹雖然不能直接審理,卻可以從旁協助。
堂內點著燈火,亮如白晝,按照宋清源的吩咐,不但將涉案的田世朝和淳于布一併帶入公堂,而且也派人去將涉案的所有糧車全都送到郡守府衙門外,交由都護軍統領魯長河帶人看管,而且在審理案件之前,在宋清源親自監督下,所有的糧車都被細細檢查,除了之前發現的軍械,又從其中四輛糧車上找到了近兩百柄橫刀。
帝國施行刀狩令之後,民間即使只藏匿一把刀,一旦被發現,也將以謀反罪論處。
這一次在糧隊藏匿近兩百柄橫刀,在軍中或許兩百柄刀不足一提,可是私下藏匿,那就是謀反大罪了。
田世朝跪在堂上,身體匍匐在地,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淳于布雖然也是此案的直接涉事者,但因為榆關守將身份,卻並沒有讓其跪在堂上,甚至搬了一把椅子在堂中,讓淳于布坐著受審。
宋清源咳嗽一聲,掃了一下坐在堂邊的幾名刑曹官員,幾名官員都是連忙陪笑,噤若寒蟬。
「本官本是奉都護大人之命,前來徹查劫銀案。」宋清源緩緩道:「不過趕到廣寧,才知道還有更緊急的案件需要立刻審理。」向刑曹幾名官員道:「你們負責遼西郡的刑律,應該知道是何事。」
幾名官員俱都起身,彎腰躬身點頭。
「榆關糧草告急,為了儘快解決榆關將士的糧草問題,糧中藏刀一案今日由本官親自審理出個結果。」宋清源拿起一份案卷,道:「這是淳于朗將親自所寫的事發經過,十分詳細,田世朝,你先看一看,上面可有與事實不符的敘述?」
一名刑曹官員很乖巧地上前雙手接過案卷,送到田世朝面前,倒也客氣:「田主事,你仔細看看!」
田世朝這才豎起上身,雙手接過,細細看了看,點頭道:「回稟大人,卑職細細看過,事實確如朗將大人所寫,並無不符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