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九章 迷陣(2/2)
「李承慶,是你對姽嫿娘娘下毒?」秦逍盯著李承慶,一雙眼睛宛若利刃,殺意凜然。
「你精心謀劃,對姽嫿下毒,是要一箭雙鵰。」夫子道:「姽嫿如果順利生下皇子,自然是大位繼承人,也就成了你最大的障礙,所以你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將這位皇子殺害。只要姽嫿母子因毒而亡,在當時的情況下,你反倒是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選。」
李承慶笑道:「而且姽嫿母子真的因毒而亡,宮內自然不敢對外聲張,只能悄悄處理。因為此事一旦張揚出去,天下人都不會懷疑到本王身上,只會以為是夏侯氏謀害她們母子。」
「身出皇族,心如蛇蠍。」夫子嘆道:「而且從一開始,你就計劃將姽嫿母子中毒的罪責扣在夏侯的頭上,藉此讓忠於先帝的任侍天和繡衣使者對夏侯氏心存怨恨,如此便可為你所用。」
「只可惜本王終究高估了任侍天,低估了夏侯氏。」李承慶道:「夏侯突然出手,不但打了任侍天一個措手不及,就是本王也被打得猝不及備。本王苦心部署的計劃,立時就被擊垮。」卻是長嘆道:「我雖然對夏侯恨之入骨,但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手腕了得。」
夫子道:「老夫帶回千夜曼羅,親自入宮見到了姽嫿。千夜曼羅雖然可以壓制火瓢毒,但這兩種劇毒在一個普通人的身體之內相剋,身體遭受的痛苦實非常人所能想像。相比而言,一死了之反倒痛快得多。」微仰頭,苦笑道:「為姽嫿種下千夜曼羅毒,雖是為了克制火毒,卻也是極其殘忍行徑,老夫相信,如果不是為了腹中的皇子,姽嫿也許會選擇痛快死去。」
秦逍全身顫動,眼中發紅。
「女本柔弱,為母則剛。」夫子道:「得知種下千夜曼羅毒,有機會挽救皇子的性命,姽嫿毅然決定承受痛苦。於是老夫親手為她種毒!」說到這裡,感慨道:「老夫這一生見過太多人,可是論及剛烈忍耐,無出姽嫿。為了她的孩子,她承受了凡人之軀幾乎無法抵受的痛苦,一直堅持到了最後誕下皇子。皇子誕生的那一刻,她的軀體再也堅持不住。」
李承慶神情複雜,眼中竟似乎划過一絲愧意,終是道:「她承受了那樣的痛苦,又是何必?那個孩子終究沒能保住!」
秦逍聞言,卻是一怔。
他從徐州當鋪掌柜范忠口中已經得知,自己便是當年姽嫿娘娘生下的皇子,但李承慶卻突然說那位皇子並無保住,這顯然與范忠所言前後矛盾。
難道這其中還有蹊蹺?
「她既然為了孩子逆天改命,孩子又怎會保不住?」夫子嘆道:「後來他人所見,不過是布下的迷陣而已。」
「迷陣?」李承慶詫異道:「什麼意思?」
「姽嫿宮後有流言傳出。」夫子道:「都說姽嫿娘娘重病逝去,腹中胎兒流產,母子命運悲慘。這樣的流言傳開之後,大家都信以為真,只以為姽嫿母子真的都已經逝去。」看了秦逍一眼,才道:「但事實自然並非如此。」
「姽嫿確實死了。」李承慶立刻道:「而且生下的孩子也確實夭折,本王再三探得消息,不會有假。」
夫子道:「姽嫿是姽嫿,但那夭折的孩子卻並非皇子,只是一個不幸早夭的嬰兒而已,真正的皇子當時已經不在姽嫿宮內。」
李承慶顯然被弄得有些迷糊,皺眉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難道姽嫿的孩子沒有死?」眼中已經顯出震驚之色,追問道:「那個夭折的嬰孩又是何人之子?他從何而來?」
「那你可以去問袁鳳鏡。」夫子道:「布置迷陣的是袁鳳鏡,是他布置了姽嫿母子雙亡的現場,而夏侯很快趕到現場,目睹了一切,當時便以為姽嫿母子真的逝去,下令對外有了姽嫿重病而亡皇子流產的說辭。」
此時不但李承慶有些驚駭,便是秦逍也大感震驚,實在不知袁鳳鏡怎地也捲入其中。
袁鳳鏡那時候對夏侯情根深種,卻為何要故意布置假現場,讓夏侯誤以為皇子已經夭折?
「老夫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夫子道:「你們奇怪袁鳳鏡為何會捲入其中。道理很簡單,因為袁鳳鏡當年那樣做,是為了幫助夏侯實現夙願。夏侯野心勃勃,雖是女流,卻有君臨天下之心。夏侯的心思,袁鳳鏡一清二楚,所以為了幫助夏侯坐上皇位達成心愿,這才與老夫做了一筆交易。而當時的情況,那筆交易對老夫來說,也是最好的選擇。」
日月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