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四章 我見猶憐(2/2)
「你氣色很差。」秦逍皺眉道「你先喝水,我幫你瞧瞧是怎麼回事。」
媚兒道「可能是最近有些勞累,不礙事的。」
秦逍忽然想到,麝月來到徐州之後,長孫媚兒一直都在旁伺候,雖然麝月承受了許多壓力,無論精力還是體力都損耗極大,但媚兒的消耗絕不在麝月之下。
畢竟麝月許多事情只是發號施令,而媚兒不但要伺候麝月,有些事情還需要去具體操辦。
麝月固然沒有得到好好休息,媚兒也同樣得不到歇息。
最要緊的是,長孫元鑫被害對媚兒的打擊異常沉重。
他知道媚兒這些時日定然是心中悲痛不已,卻又不能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來,內心悲痛,卻還要小心翼翼伺候麝月,甚至拖著柔軟之軀日夜操勞。
若是日或許還能挺住,但這麼長時間下來,身體和心理雙重的疲憊,莫說媚兒這樣的嬌弱之軀,便是鐵打的身子恐怕也是難以支撐。
她能夠撐到今天,已經實屬不易。
想到這裡,秦逍眼眸中流露出愛憐之色。
媚兒飲了兩口水,秦逍接過水杯放好,猶豫一下,才道「長孫姐姐,雖然有些冒昧,但我還是想給你把把脈。我在西陵也學過一些粗淺醫術,可以幫你瞧一瞧。如果你不願意,我去給你叫郎中。」
「不要。」媚兒忙搖頭道「公主這些時日心力交瘁,此番將軍大勝而歸,公主才剛剛輕鬆一些,莫讓她因為我再擔憂。」想了一下,才問道「你會把脈?」
她這意思,自然是同意秦逍幫忙。
秦逍不好再坐在床邊,過去搬了一隻小凳子在床邊,示意媚兒伸出手臂。
媚兒猶豫一下,見秦逍如此熱心,終究還是伸出了右臂,將衣袖微微提起,顯出白皙的手腕,放在床邊。
秦逍探出手指,有模有樣地搭上手脈,媚兒的手臂微微顫動了一下,卻也沒說什麼。
片刻之後,秦逍才皺眉道「你氣血不暢,體內有凝氣,而且氣息很虛,這不但是因為疲累,而且還因為你心中有事,凝氣在胸,時間長了,要生大病的。」
「無妨,我回頭找幾副藥調理一下就好。」媚兒便要收回手,秦逍卻突然握住她手腕,媚兒吃了一驚,花容變色,失聲道「你你要做什麼?」
「莫說話。」秦逍搖頭道「不要說話,不要動!」
媚兒被他握住手腕,自然吃驚,便要抽回手,但卻忽然感覺到一股柔和的氣勁從秦逍的掌中湧入自己的手腕內,而後順著經脈向
全身蔓延,只是片刻間,全身卻是一陣溫暖。
先前她只覺得全身無力,而且泛寒,全身說不出的難受,但此刻那股暖流瀰漫全身,不但寒意被驅散,那股綿軟無力的感覺似乎也正消失。
此時她自然明白,秦逍這是用內力幫自己疏通氣息。
雖然她並無修煉武道,卻也知道秦逍這樣做,必然會對自身有損耗,但對方明知會有損耗,卻還是乾脆利落用內力幫助自己調息,心下不由一陣感激。
此刻不敢說話,更不敢動作,以免影響到秦逍。
好一陣子過後,秦逍終是收回手,額頭上也是滲出汗水,面上也略有疲憊之色,卻面帶微笑道「氣息應該會順暢不少,應該不用服藥了。不過有什麼心事別自己壓在心裡,說出來會好一些。」
「多謝你。」媚兒感覺身上一片溫暖,之前那種無力不適感果真是蕩然無存,本來蒼白的臉頰此刻已經有了紅暈。
秦逍笑道「和我有什麼好客氣的。對了,長孫姐姐,你先前有問題要問我,是什麼問題?為何突然不說了?」
「其實!」媚兒低頭想了一下,終是問道「我是想問,你準備怎麼處置李承慶?」
秦逍一怔,但立馬明白,李承慶是殺害長孫元鑫的背後真兇,對媚兒來說,那位慶王爺就是殺兄仇人,那是血海之仇,媚兒當然希望李承慶遭到懲處。
雖然李承慶已經經脈被廢,成了活死人,但媚兒顯然覺得這還不夠。
秦逍沒有殺李承慶,只是因為李承慶手中還有當鋪和王母會餘孽,希望利用李承慶將這兩股力量挖出來,要麼加以利用,要麼將之剷除,但卻因此忽略了媚兒的感受。
媚兒心中就算有些不舒服,卻也不好說出來,只能憋在心裡。
「李承慶是謀害長孫將軍的元兇,他的生死,最終會交給你決定。」秦逍道「只是他手裡還有我們所需的東西,一刀殺了他,反倒便宜了他。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用不了多久,他必將血債血償。」
媚兒聞言,眼中顯出歡喜之色,道「若能如此,兄長泉下有知也能瞑目。」淚水奪眶而出,珍珠般順著臉頰往下滾落。
燈火之下,美人落淚,我見猶憐。
秦逍卻是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臂,手掌貼在媚兒臉頰上,大拇指輕輕幫她拭去淚水,媚兒也不知道是否沒意識到,竟然沒有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