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零章 宜將剩勇追窮寇(2/2)
澹臺懸夜駭然道:「哪裡來的騎兵?」話一出口,卻猛然想到什麼,一顆心沉到谷底。
他當然記起了那支騎兵的來歷。
秦逍帶著千騎突入敵後襲擾,雖然秦逍回到了徐州城,但那千騎卻還留在了後方。
此前神策軍諸將只是擔心徐州千騎會對後勤線造成極大的威脅,既然如此,在糧草目前還充足的情況下,暫時不用輸送糧草輜重,那麼徐州千騎的作用也就消失。
而此刻,那支騎兵竟然再次成為一把從背後襲來的狠辣匕首。
澹臺懸夜在決戰之前,將糧草輜重隊撤到了後方十里地之外,那支隊伍除了調派少量兵馬保護,幾乎都是運送輜重糧草的民夫力工。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徐州城方向,突然從被殺出來的徐州騎兵當然是致命的一擊。
近千
騎對輜重隊發起突襲,澹臺懸夜甚至都能想到場面。
那些民夫雜工手無寸鐵,當然不可能發起抵抗,見到敵軍騎兵的那一刻,要麼四散逃竄,要麼跪地投降,能夠發起抵抗的只能是輜重隊的護衛隊。
神策軍的騎兵都用在這場決戰中,不過兩三百名步卒在負責保護輜重隊。
這當然不是澹臺懸夜輕敵大意。
畢竟數萬主力部隊就在前方,與輜重隊也就十里之遙,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有兵馬敢對輜重隊發起攻擊,因為主力軍團這邊隨時可以調動騎兵前去增援。
可是現在主力已經潰敗,前方混亂潰敗之際,一支騎兵對輜重隊發起攻擊,這邊也根本無力救援。
那兩三百名步卒根本不可能擋住敵軍騎兵的攻擊。
如果說本軍潰逃已經註定大勢已去,那麼後方的輜重糧草被襲擊,便已經讓此戰再無懸念。
澹臺懸夜眸中顯出震驚之色,很快又划過冷厲。
秦逍!
前前後後,當然都是秦逍布下的一場大陷阱。
從秦逍領兵出城,到現在後方輜重隊被襲,這一切當然都是秦逍事先進行了極其詳細周密的布置。
澹臺懸夜知道秦逍不好對付,但自己竟然落入他的圈套而不自知,落得眼下這個局面,那是澹臺懸夜之前萬萬想不到的。
前面竇朗將勉強讓一些兵士形成了鬆散的隊形,想要拒敵一時。
但當徐州將士們衝過來之後,竇朗將才知道一切都是白費
。
敵軍的士氣前所未有的高亢,而且幾乎是在瞬間就衝散了神策軍本就不堅固的唯一一道防線。
在戰鼓聲中,由各州營拼湊起來的徐州軍團顯示出了一往無前的氣勢,所有的將士眼中只有敵人,殺過去,殺死他們,全殲敵軍,這是他們唯一的目的。
雖然有部分神策軍將士不甘就此被屠戮,鼓起勇氣奮力搏殺,但大部分神策軍軍士依然是向西潰逃,根本不敢回頭。
竇朗將騎在馬上,已經陷入了亂軍之中。
他手下的將士們完全被衝散,在他身邊只有寥寥數名麾下。
阻敵是根本不可能,現在能做的就只是下意識地抵抗搏殺。
他知道事已至此,自己根本不可能活著脫離戰場,但軍人的榮耀讓他也絕不可能跪地乞降。
他的戰刀刀刃已經卷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砍殺了幾名敵軍,甲冑上滿是鮮血,他不知道是敵人的鮮血,還是從自己背部和肩頭濺出的血。
他已經被砍了兩刀,背部和大腿也都被長槍扎了一槍,鮮血淋漓。
但奇怪的是,此刻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他這一生,從未打過這樣的仗。
馬蹄聲響,竇朗將抬頭望過去,只見到一匹黑色戰馬已經近在咫尺。
灰甲長槍,氣勢如虎!
秦逍!
竇朗將眼中沒有恐懼,卻是一絲驚愕。
他記得清楚,自己的頂頭上司方輝,就正是死在那杆長槍之下。
那支長槍閃電般刺出,幾乎是在瞬間便貫穿了
竇朗將的胸膛。
竇朗將依然感覺不到疼痛。
他只是驚訝,原來自己與方輝竟然是死在同一桿長槍下。
秦逍顯然並不在意死在自己長槍下的到底是誰,很快就抽出長槍,鮮血噴濺而出,胯下的黑霸王在竇朗將落馬之前,已經呼嘯著從竇朗將身邊掠過,盯住了其他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