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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一章 懸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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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逍卻似乎比他們更加淡定。

二人自然不知道,當初西陵爆發瘟疫,秦逍在被孟子墨收留之前,流落四處,見到太多因為瘟疫和飢餓而死的屍首,許多人曝屍荒野,甚至幾個月都沒有人去管,可怖的樣子比眼前這具屍首要驚恐的多。

陳曦走過去,湊近檢查屍首的脖子,雖然脖子粗大如樹根,但卻可以清晰看到上面的勒痕,陳曦在紫衣監多年,見過各式各樣的死亡方法,一眼便能確定此人確實是上吊自盡。

「脖子上的痕跡,有掙扎的跡象。」陳曦向秦逍解釋道:「可以確定,他是在活著的時候被繩索勒住,瀕死之際,身體不受控制地掙扎,導致脖子出現掙扎的勒痕,所以確實是被繩索勒住脖子,窒息而亡。」

「有沒有可能是被人勒住?」秦逍輕聲問道。

姜嘯春皺起眉頭,但終究沒說什麼。

「能夠辨認出來。」陳曦道:「被人從後面勒住,與上吊的時候繩索勒住,痕跡有明顯的不同,至少從這脖子上的傷口可以斷定出來,確實不是人力所為。」

秦逍對陳曦這方面的經驗毫不懷疑,點了點頭。

「如果大人覺得屍首的死因存疑,我們可以去找一名仵作來驗屍。」姜嘯春建議道。

秦逍也不說話,繞著屍首轉了一圈,才道:「內庫銀失蹤,他是內庫主薄,掌管著內庫,無論最後庫銀是否能夠找到,他肯定都是活不成,公主不會輕饒他。」看向姜嘯春,道:「畏罪自盡,這樣的解釋合情合理。」

姜嘯春點頭道:「我也以為汪湯是因為內庫銀失蹤,知道死罪難逃,所以畏罪自盡。他這樣做,算是將責任直接擔在自己頭上,如此主動伏法,公主知道後,應該會饒過他的家人。」

「姜統領,你對他的家庭狀況是否了解?」秦逍問道:「他的家人是否在蘇州?」

姜嘯春道:「大人有所不知,雖然大家都在內庫當差,但平日裡其實很少交往。我們這邊負責保護內庫的安全,他們則是直接負責內庫,平時吃飯,大家都不在一個鍋里。大人進來的時候應該也看到,內庫的西邊,房屋眾多,這邊住的都是內庫官兵,倉庫靠近東邊那頭,那邊的房舍少得多,便是汪湯所管理的內庫一干人,這中間雖然沒有砌一道牆,但平日裡涇渭分明,各司其職。」

秦逍心想這應該是公主的意思,守衛和內庫各司其職,互不干涉,如此也減少麻煩。

「所以你對汪湯的情況知道的很少?」

「我只知道汪湯是徐州人。」姜嘯春想了一下:「他的家眷應該都在徐州,不過有一個弟弟在京都為官。他曾經在戶部當差,不過......!」說到這裡,欲言又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陳曦淡淡道:「姜統領,但凡你知道的情況,儘管都說出來,方便秦大人辦案。」

「是。」姜嘯春道:「兩位大人應該也知道,成國公趙氏一族被誅之後,夏侯相國掌理了戶部,雖然對戶部進行了一番整肅,許多官員都從戶部被清理出去,但還是留下了一部分經驗豐富的普通官員,汪湯便是其中之一。」

「原來他在戶部待過。」

「不過此人留在戶部,卻是公主安插在戶部的眼線。」姜嘯春輕聲道:「公主下嫁趙家,趙家雖被誅,但戶部甚至江南世家都將公主視為趙家人,所以公主要收買汪湯很容易。後來不知道是因為何故,相國察覺到了汪湯的問題,幸虧公主及時出手,才保住汪湯一條性命,隨後被調到了內庫擔任主薄,到今年為止,汪湯在這裡已經幹了七年。」

「時間倒是真不短。」秦逍看著汪湯那張變形的臉:「公主待他不差,他在這裡也矜矜業業為公主當了七年的差,庫銀失蹤,雖然他罪責極大,但公主還真未必要殺了他。」

姜嘯春道:「就是因為他在內庫矜矜業業,公主才提拔了他的弟弟進京為官。除了他的弟弟,其他家人還在徐州,這七年來,汪湯沒有和家人見過面。」猶豫了一下,才道:「有一次上茅房的時候,剛好和他碰上,隨便料了幾句,他的意思,好像是干滿十年,就求公主讓他返鄉,他父母如今還健在,擔心到時候父母故去,他都無法為老人送終。」

秦逍嘆道:「理所當然,看來汪主薄還是個孝子。」隨口問道:「他在蘇州孤身一人,就沒有在蘇州納個妾室?」

「這個還真是不知。」姜嘯春道:「在山上我們和庫房那邊的人就很少往來,下山之後就更是各過各的,而且我與他休沐的日子不同,我是每個月的月初,他是在月底。」

秦逍看向陳曦,陳曦也正看著他。

「畏罪自儘自然是可以解釋。」秦逍沉默了一下,才道:「那有沒有可能他的自儘是另有緣故?譬如內庫銀失竊,與他有直接的關係,東窗事發,他知道逃不過,又擔心京都來人徹查時候,會對他嚴刑逼供,所以乾脆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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